“昨儿,世蕃跟我说了一件事。”
严嵩放下茶碗:
“顺天府学的王教谕,在府学门口贴了张告示,说这本《时文正脉》蛊惑士子投机取巧,让生员不得传阅。”
“崇文门税课司也去查了刊印这本书的书坊,叫文渊书坊。翻了三年账本,挑不出毛病。”
“东城兵马司扣了书坊两车书,到今天还没放。”
严嵩说完,看着徐阶。
徐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些事,下官还不知道。”
“你不知道?”
严嵩笑了一声:
“徐阁老,你是内阁次辅,京城里发生的事,你不该不知道。”
徐阶抬起头,和严嵩对视。
“严阁老,京城里每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东市有人卖假药,西市有人斗殴,棋盘街有人开新书坊,崇文门有人逃税。”
“这些事,顺天府管、兵马司管、税课司管。”
“下官在内阁,管的是漕运、边饷、河工、灾赈。王教谕贴告示,下官真的不知道。”
他说得很诚恳。
严嵩盯着徐阶看了一会儿。
“世蕃说,这本书用的几篇文章,是翰林院存档的小录。和市面上的刊行本字句有出入。”
徐阶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翰林院的原卷,外人拿不到。”
“所以世蕃说,翰林院里有人给这个青藤山人递了东西。”
徐阶没有接话。
严嵩转过头,看着他。
“徐阁老,你管着翰林院。这事,你查一查。”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徐阶点了点头:“下官回去就查。”
“查完了,告诉我一声。”
“是。”
严嵩站起来。
“还有一件事。”
“北直隶今年乡试的主考,是胡正蒙。”
徐阶也站了起来:“是。”
“胡正蒙这个人,你了解吗?”
“嘉靖二十六年探花,翰林院侍读学士。学问好,人品端正。”
“人品端正。”
严嵩忽然笑了:
“世蕃说,胡正蒙今年阅卷,怕是要看到几百篇用正名破题法写的文章。”
徐阶的目光闪了一下。
严嵩转过身,看着他。
“徐阁老,你说,这算不算投机取巧?”
这个问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