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谱上,胡正蒙的文章被拆成几个部分:
破题:立论(德主艺次)
承题:点题(德立而艺成)
起讲:驳太宰之谬
正讲:分两层——知(生知)、行(安行)
转讲:艺非博学所致,乃德之自然流露
收束:以多能为圣,是误解天纵
“你们看这个结构。”
陈继之指着图谱:
“胡会元不是直接讲孔子有多厉害,他是先驳太宰的错误看法,再正面立论,最后落到苟以多能为圣,吾恐天纵之本然不在是也。”
“一驳一立,层层深入。”
李存义凑过来看了看,忽然说:
“我试试用这个法子破一道题。”
他拿过一张白纸,刷刷刷写了几行字,递过去。
纸上写着:
“《君子务本》,题出《论语·学而》。”
“破题:君子为学,当先立其根本而后本立道生也。”
陈继之看了,眼睛一亮:
“好!你用的是主次破题法,先立本,后论道生。”
“本是主,道生是次。跟胡会元的路子一样。”
李存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是现学现卖。但这书上的法子,确实好用。”
张守诚把书翻到扉页,看着青藤山人四个字,感叹道:
“这个青藤山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连胡会元的文章都能拆得这么清楚。”
“管他什么来头。”
李存义把书抢过来:
“能让我学会写八股,就是好人。”
陈继之笑了笑,没有说话。
棋盘街,翰墨斋。
掌柜的姓钱,名广财,是个精明到骨头里的商人。
《时文正脉》火了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嗅到了商机。
你们出拆解,我也出拆解。
你们请不到会元,我请举人。
三个举人坐镇,一本定价六钱银子,比你们便宜四钱。
钱广财觉得自己这把稳赢。
然而半个月过去了,账本上的数字让他笑不出来了。
《墨卷正宗》第一卷,印了八百本,卖出去的不到两百本。
而且这两天退货的比买的人还多。
“钱掌柜。”
一个穿着襕衫的年轻人走进来,把一本《墨卷正宗》放在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