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四海的手慢慢收回去。
谢停云把问题记下。又让他在空纸上画出第七车轮距和自己原先坐的位置。梁四海画得很慢,右轮略窄,副手坐在左后。裴照野随后单独画了一份,两张图在轮距和座位上对得上。
“这只能证明他赶过第七车。”谢停云对记录员说,“后面的口供分开记。”
梁四海听见这句,肩膀稍微松了一点。他大概也怕自己说得越多,别人越容易把所有事都推到他头上。
过了一会儿,梁四海低声说:“我只负责赶车。”
“车里是什么?”
“出发时说是北渡军粮。”
“后来呢?”
“还是粮。”
“为何改道?”
梁四海看向杜成梁留下的县衙记录员。那人坐在门外,距离不远。
谢停云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起身把门关上,又让自己的巡卒守在外面。
“现在说。”
“关门有什么用。”梁四海苦笑,“这里是黑石县。”
“至少这几句话先由我记录。”
梁四海沉默很久,终于开口。
六日前,十二辆粮车从黑石县北库出发。调令、押运牌和北渡收粮回执都准备齐全。车队走到断石坡后,领队拿出另一张路引,让他们改去东仓。
“谁的路引?”
“县丞签的,盖了北渡印。”
“北渡印从哪里来?”
“不知道。我们看见印就走。”
“为何把粮袋刷成路料?”
“到仓后才刷。前六车当天卸,后六车留在院里。半夜有人叫我们把两车半拉走。”
“去哪儿?”
梁四海摇头:“我们没走到地方。”
“什么意思?”
“车出东仓,沿旧料道往南。过黑水沟后,有另一批人接车。我们被蒙眼带回。”
裴照野问:“接车的人说什么口音?”
“有两个带北边口音,另几个是县里口音。”
“兵器?”
“弯刀,我只摸到鞘。”
谢停云抬眼:“为什么会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