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御书房。
叶晴雪坐在御案之后,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奏折,她一手支着额头,另一只手捏着朱笔,却迟迟没有落下去,不是不想批,而是批了也没用。
“又驳回来了。”
坐在下首的陆望舒将手里的一份公文放到了叶晴雪面前,一脸无奈的开口说道:“荆州刺史韩道远上书,说新政中关于田亩丈量的条令‘有悖祖制’,请求陛下收回成命。”
“有悖祖制?”
听到这话,叶晴雪不由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将那份公文拿起来扫了一眼,随后直接丢到了一旁:“大乾立国才多久?哪来的祖制?他这是替前朝发声呢?该杀!”
“陛下息怒。”
闻言陆望舒微微欠了欠身,叹了口气开口说道:“韩道远不过是个出头鸟,背后真正在使力的是荆襄一带的士绅大族,新政要清丈田亩,动的是这些人的根本,他们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咱们就算杀了韩远道,下一个上任的估计也是同样的德行。”
“本宫知道。”
叶晴雪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将朱笔搁下,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咬牙切齿的说道:“当初李玄在的时候,这些人一个个缩着脑袋当鹌鹑,新政刚推下去的那两个月,各地执行得又快又好。”
“可自打李玄离开了大乾,这帮人就跟约好了似的,今天这个上书驳回,明天那个拖延不办,到了现在连本宫批下去的旨意,到了地方上都有人敢给你原封不动的退回来了。”
“政令不出皇宫?他们还把本宫当皇帝么?”
陆望舒闻言不由沉默了,她知道叶晴雪说的是事实,也知道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说白了就一个字,势!
李玄在的时候,他一个人就是大乾最大的势,毕竟前乾是他亲手灭的,前乾的残余势力是他一个个清扫的,大周的进攻是他打退的,所以无论是朝堂上的文臣还是军中的武将对他都是信服的。
有他在,新政推行就像是顺水推舟,哪个地方官敢拖延?哪个士绅敢阳奉阴违?那真是嫌脑袋多了!
可李玄如今一走,这股势就散了大半。
叶晴雪虽然是女帝,但她出身大周皇室,在大乾本土士绅和官员眼中,她始终是个“外来户”,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软肋,李玄在的时候没人敢拿这事说嘴,可李玄不在了,那些人的胆子就一天比一天大。
至于陆望舒自己,她虽然顶着女相的头衔,政务能力也确实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