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晚,他在帅帐里说的那番话,让弟子很意外。”
妙音的语气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认真:“一个曾经从云端跌入泥潭的人,能这么快站起来,还能说出‘北疆人的生死应该由北疆人自己决定’这样的话,弟子觉得……他变了。”
大祭司听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你说得对。”
他缓缓点了点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洞察世事的了然:“一个人,摔得越重,爬起来之后就越稳,拓跋胜从小便是天之骄子,王庭上下都捧着他,他自然骄纵,自然目中无人,这怪不得他,是环境把他养成了那样。”
“但他被李玄废了修为,从三品跌成废人,他父汗又用命换了他一条生路,这种从云端跌进泥潭的痛苦,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的,能承受得住,还能站起来的人,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北疆交到他手上,老夫……放心。”
妙音沉默了一瞬,没有接话,她知道师父这话里还藏着另一层意思,只是她现在还不愿意去想。
大祭司的目光落在妙音脸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涌上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轻轻抚了抚妙音的额发,那动作极轻极慢,像是怕弄疼了她。
“妙音,为师今晚把你叫来,是想跟你说几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妙音抬起头,看着大祭司那双浑浊却又格外清明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师父……”
“你听为师说完。”
大祭司抬手制止了她,声音苍老而缓慢的说道:“为师的一身气血早已枯竭,能撑到现在,全靠长生天赏的一口气,但这口气,撑不了太久了。”
“此番留下来辅佐拓跋胜,为师心里清楚,不管成与不成,这把老骨头,多半是要交代在这片雪原上了。”
“师父!”
闻言妙音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您别这么说,弟子……”
“傻孩子。”
大祭司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慈祥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坦然:“为师不怕死,人活到这个岁数,该经历的都经历了,该放下的也放下了,唯一的牵挂,就是你和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