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告退。”
他磕了一个头,站起身,退出了大帐。
看到拓跋宏离开之后,拓跋擎天独自坐在那里久久未动,脸上虽然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是眼中却是酝酿出了点点晶莹。
“胜儿……”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拓跋胜,见证了自己的血脉传承的日子,想起了带着他牙牙学语,骑马射箭的日子,想起了他后来外出领兵,得胜归来后向自己这个父亲炫耀夸功的日子……这样的日子,以后或许都没有了。
原因很简单,就如今拓跋胜的处境,不出意外,他真的很难熬过这个冬天。
“若我不是大汗就好了。”
拓跋擎天满脸痛苦地攥紧了拳头,他是个武道强者,如果没有大汗这层身份,他在北疆可以说想干啥就干啥,可偏偏他是万众瞩目的大汗,所以他这一身实力不但无法施展,还反被其制约,以至于,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
“傻小子,要怪,就怪你父亲我无能吧。”
……
此时此刻的另一边,拓跋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从羊圈里爬出来的。
天亮了,还是天黑了,他分不清楚,只知道身下的干草已经被体温捂得不再冰冷,而他的四肢却越来越僵硬,再不动一动,恐怕就真的要冻死在这里了。
他撑着羊圈那半截塌了的围栏,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他看了一眼四周,东边是圣山,西边是旷野,他沉默了片刻之后,迈步朝着西方走去。
不得不承认,拓跋宏的到来给他提了一个醒,自己还是离圣山太近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又给家族惹出麻烦来,所以他准备往远方走,最好是走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会嘲笑他,也没有人会可怜他的地方。
寒风呼啸,拓跋胜在雪地里艰难地跋涉着,他走得很慢,毕竟如今的他身无长物,甚至连双好鞋都没有,曾经三品武者的体魄,在修为被废之后就已经开始急剧退化,如今又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饥寒交迫,他的状态已经不能用恶劣来形容了,想走快点也是做不到的。
但他没有停下来,哪怕他知道自己这样是在加速死亡,但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窝囊地死在某个窝棚或者羊圈里。
他要死,也要死在路上!
就这样,他不分昼夜地走了一夜加半个白天,终于来到了一个长着稀疏树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