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忙脚乱地翻开那本《苏相文集》,手指因为紧张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一触碰到那些熟悉的文字,整个人瞬间就沉静了下来。
这是她从小读到大的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学识。
“束水攻沙,乃是先贤潘公所创之法……”
苏芷嫣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其意在于收紧河道,利用水流的冲刷之力,将沉积在河底的泥沙带走,从而达到疏浚河道之效。家父文中提到,金林城外的那条运河,因为连年失修,河道宽窄不一,流速减缓,故而淤积严重……”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李玄的脸色。
李玄听得很认真,手里拿着那个啃了一半的苹果,也不吃了,只是时不时点点头,偶尔还插嘴问两个极其刁钻的问题。
“那要是水太大了咋办?把堤坝冲垮了咋整?”
“那便需在关键节点修筑减水坝,分流泄洪……”
烛光摇曳,映照着两人的身影,一个是满身匪气、手握重兵的反贼头子,一个是衣衫不整、刚刚还在等着被临幸的落魄贵女。
这画风怎么看怎么诡异,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了。
苏芷嫣讲得口干舌燥,却越讲越顺畅,甚至不知不觉间找回了一点当年在书房里跟父亲辩论时的自信。
“……综上所述,若要治理金林水患,非三年之功不可,且需征调民夫三万,耗银百万两。”
苏芷嫣合上书册,长出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有点意思。”
李玄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你这‘第一才女’的名头倒也不是全靠吹出来的,肚子里还真有点墨水。”
得到这句夸奖,苏芷嫣心里竟然涌起一丝莫名的……欣喜?
天哪,我这是怎么了?被一个反贼夸了一句居然会高兴?
“行了,今晚就到这儿吧。”
李玄把那几本书往床头一扔,重新躺了回去,拉过被子盖在身上:“睡觉!”
“啊?”
苏芷嫣又愣住了,抱着膝盖缩在床角,一脸的不知所措:“那……那我……”
“你什么你?”
李玄闭着眼,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上来睡啊,难不成你想睡地板?”
“不是……那个……”
苏芷嫣脸红得快要滴血,支支吾吾地指了指那几本书,又指了指自己:“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