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陈玄度曾说过,宫中的人说话做事,总要多想几层。
而她今日刚进宫,便已经听懂了第一层,太子殿下,并不喜欢她。
“孤还有事,便不耽误钱娘子入宫了。”陈玄衡收回目光,转身吩咐身旁内侍:“送钱娘子去清思殿。”
钱穗盈再次行礼,等太子的身影远去,她才慢慢直起身。
钱穗盈跟着宫人一路往清思殿去。
宫墙深重,甬道漫长,她一路低着头,只听着引路宫人的脚步,不敢四处张望。
走了许久,前方宫门上的匾额映入眼中。
清思殿,钱穗盈脚步微微一停。
守门的宫人见她到了,忙上前行礼,将她引入殿中。
殿内比外头暖和许多,炭火烧得正旺,案上摆着几卷书册,窗边还放着一盆刚换上的兰草。
屏风后,陈玄度听见动静,抬眼望来。
两人的目光隔着几步距离相遇,陈玄度看着她,像是有些意外。
她今日穿得端庄,发间只簪一支白玉钗,少了往日在钱府时的娇俏,仍是他熟悉的模样。
钱穗盈却先矮身行礼,“定王殿下。”
陈玄度看着她,神色微微一动,“起来吧,这里没有外人时,你我便不必这样生分。”
钱穗盈抬头看他,目光落到他身上时,先看见的却仍是那处未完全痊愈的伤。
“你的伤口还疼吗?”话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仍像在钱府时一样问他,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殿下如今伤势如何?”
陈玄度看着她,唇边浮起一点笑意,“肩上的伤已经好多了,只是腿伤还需静养。”
钱穗盈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陈玄度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一路的宫门、礼数,似乎都没有改变她多少。
过了半晌,他才低声道:“你来了,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