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从斗篷底下取出黑漆描金的小匣子,双手捧上,“家母还让我给尚仪带了一点私礼,谢尚仪这些年照看钱家的买卖。”
许尚仪没有接,她只看了一眼那只匣子,笑意淡了些,“钱夫人太客气了。旧日往来,不过各尽本分。这样重的私礼,我受不起。”
钱穗盈手还举着,她知道,若照寻常礼数,此刻就该顺势收回去,再说几句“是我家失礼”、“尚仪莫怪”的客套话,然后带着东西告退。这样大家脸面都好看。
可今日若退了,便再没有第二次机会。
她的手腕已经有些酸了,屋里香烟细细浮着,许尚仪坐在那里,神色不动,像早已看惯了这样进退不得的人。
钱穗盈把匣子又往前奉了半寸,声音很轻,“尚仪,这不是买卖上的礼。”
许尚仪终于正眼看她,“哦?不是买卖上的礼,那是什么礼?”
钱穗盈喉咙紧了一下,如实说道:“钱家想求尚仪看在旧日往来的情分上,替我引见公主。”
许尚仪静了片刻,问道:“钱娘子要见公主做什么?”
钱穗盈手心已经潮了,慢慢道:“钱家替一位故人,递一句话。”
许尚仪的眼神沉了些,“公主身边,可不是什么故人都能递话的地方。”
钱穗盈低声道:“我知道。”
“那你要递什么话?”许尚仪的身体微微前倾。
钱穗盈停了一息,她原本以为这句话并不长,昨夜在东厢里听过一遍,回钱夫人屋里又在心里默了许多遍。可真到了许尚仪面前,那几个字却像忽然重了起来,堵在喉咙里,怎么也不能顺顺当当地吐出来。
屋外似乎有风过廊下,帘角轻轻动了动。
她觉得自己站在钱府与公主府之间,站在父亲和母亲之间,也站在陈玄度与那座她从未见过的紫宸殿之间。
“故人说,”钱穗盈声音很轻,“若公主还记得清思殿,便会见我。”
话音落下,屋中的香烟仿佛都凝滞了。
许尚仪脸上没有大变,仍是那副从容不迫的冷静模样,只是眼底有一点极轻的惊意浮上来,又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她在宫里时,也曾听过那位娘娘病中传出来的咳声。后来宫门里新人旧人一层层换了,清思殿也成了不能再提的旧事。
如今这几个字,却从一个商户小娘子口中说了出来。
许尚仪眉心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