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恩泽眉头紧锁:“殿下眼下可还安稳?”
邱修道:“暂时无事。”
蒋恩泽听出这四个字里的分量,暂时无事,便是随时有事。他没有再追问,只道:“程观要我把话递给谁?”
邱修道:“递给紫宸殿内的高怀谨。”
蒋恩泽听见这个名字,脸色微微一变,“程观连他也要惊动?”
邱修看着他:“程叔说,这句话若要到圣人耳边,只能找他。”
巷子里的风从墙边刮过去,蒋恩泽拢了拢领口,“我知道了。明日你在药铺等我,成与不成就看今夜了。”
入夜以后,紫宸殿那边果然又传了话出来。
圣人夜里用药后仍不安稳,太医署须再遣人入宫候脉。蒋恩泽换过衣裳,随太医令宋守常一道进宫。
到了宫门前,内侍照例验牌,又叫人打开药箱,连针囊、药刀、药杵都一件一件看过,才放他们往里去。
紫宸殿外间灯火不明,尚药局的人正把上一副药的药渣端出来,宋守常接过看了看,低声同旁边几位医官议方,蒋恩泽立在案边记录。
“新方子好了吗?”高怀谨从内寝走出来,声音不高,外间的人声却一下子收了。
他如今是内侍省内给事,奉侍紫宸殿,昼夜都在圣人榻前。宋守常虽是太医令,到了这重帘子外,也要先看他的脸色。
宋守常把刚议好的方子递过去,道:“已经好了。前头那味减半,夜里先照这副用。若三更后仍旧不安稳,明早再议。”
高怀谨接过方子,手指翻到最底下时,停了一停。
那纸条极窄,夹在两页之间,只写了五个字:定王已入京。
高怀谨不动声色地把纸条捏进掌心,将方子递给尚药局的内侍,“有劳宋太医。先照这个煎,火候仔细些。”
尚药局的人应了一声,捧着方子下去。
高怀谨又回了内寝,帘子一重一重落在身后,外间的人声也一层一层远了。
定王已入京,虞昭仪的儿子回来了。
高怀谨眼眶发热,十几年了,他们这些旧人散在上京四处,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不对,高怀谨很快意识到,定王奉诏入京,早该递牌入宫,早该由宗正寺、内侍省一路报到紫宸殿前。
哪怕圣人病重不能立刻召见,也不该由蒋恩泽在药方底下夹这样一张纸条。
有人拦着定王面圣,说不定,定王眼下已经身陷险处。
高怀谨站在第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