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姐深吸了一口气，第二勺总算是稳了下来。
陈昭在总电闸旁边站了一会儿，并没有急着走。
他要看看机器跑起来之后的整体状况，比如传送带的速度合不合适，还有水槽里的水流够不够大，以及各工位之间衔接顺不顺。
薛符则是靠在二楼的栏杆边上，手里那个搪瓷缸子端了一早上，里面的东西早就喝干了，他却并没有续热水，就只是拿着个空缸子趴在栏杆上往下看而已。
陈昭来到了他的身边，薛符顺势说道：“第一个工位慢了。”
陈昭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清洗区那边，两个工人正把苹果从筐里倒进水槽，但倒的速度跟不上传送带往上捞的速度，水槽后半截是空的。
“再调一个人过去？”陈昭问。
薛符摇了摇头，又看向了另一个方向，“不用，周天明过去了。”
只见周天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操作区跑到了清洗区，将袖子挽到胳膊肘上，两只手各拎一筐苹果。
他先是将这两筐苹果往水槽边上一放，然后便对那两个工人说：“你俩倒苹果的时候别一筐一筐倒，可以先倒半筐，让水先冲一会儿再倒另外半筐。”
“这样水槽里的苹果就能接上趟，传送带也不会空转，不然后面的人等了半天，你们还在洗苹果，这样太费电了！”
那两个工人试了一下，发现果然顺了不少。
周天明在清洗区站了两分钟，看他们上手了，又跑到包装区那边去了，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哪儿有问题就往哪儿钻，闲不住。
薛符继续盯着楼下，缓缓开口说道：“这周天明一个月后要是还只是个普通工人而已，那就太糟蹋人了，这家伙看起来憨憨的，但是挺会动脑子。”
陈昭靠在栏杆上点了点头，“我知道，但他管不住人，光会自己干而已，先让他这么跑一段时间看看，要是能把管人的本事也练出来，可以考虑让他当个车间主任之类的。”
“你打算给他多少工资？”
“比操作工多三成？”
薛符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少了，至少在我之前的水果罐头厂来看这点工资是不够看的。”
“那就先给他多三成，要是他能把手底下的人管住之后可以再加。”
陈昭说，“要是一口喂太饱了，他自己心里也不踏实。”
他明白这种从小到大都在村里长大的人需要的是什么，所以陈昭早就想要了相对应的办法。
薛符想了想，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