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发动了,缓缓驶离。他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些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色的点,消失在尘土中。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
蒸汽汽车在辽东的军用公路上颠簸前行。
说是公路,其实只是碎石铺的,,年久失修,坑坑洼洼。
车轮碾过,扬起一片尘土。
司机姓赵,是朱怡铄的老部下,退伍后留在部队当驾驶员。他一边开车一边说:“团长,这破车又出毛病了。方向盘歪了,得找个地方修修。”
朱怡铄睁开眼睛,看了看仪表盘上那些跳动的指针,说:“到前面的兵站停一下,换个零件。”
赵师傅说:“零件得从京城运,兵站有没有还两说呢。”
这就是大明的蒸汽汽车。看着威风,可毛病不断。
锅炉漏水,管道堵塞,轮胎爆裂,方向盘失灵,三天两头出故障。
生产配件的工厂在京城,从京城运到辽东,少说半个月。
有时候一个零件坏了,车就趴窝趴几个月。
朱怡铄在边防那些年,没少为这些事头疼。
可他也知道,能有汽车用已经不错了。
十年前,连汽车都没有,全靠马车。马车慢,装得少,损耗大。
现在虽然毛病多,可至少快了,一趟顶马车三趟。
到了兵站,赵师傅钻进车底下修了半天,换了一个铜制的阀门,车总算能开了。
朱怡铄在兵站食堂吃了一碗面,继续赶路。
一路上,他看见路边的军垦地里,士兵们正在收玉米。
金黄的玉米棒子堆成小山,几个士兵坐在旁边剥玉米皮,有说有笑。他想起当年自己带着连队开荒种地的日子,那时候苦,可心里踏实。
走了三天,到了山海关。
过了关,路就好走了。关内的柏油马路比关外的宽,也比关外的平。路边的电线杆整齐划一,电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蒸汽汽车跑在上面,颠簸少了很多。朱怡铄摇下车窗,让风吹在脸上。九月的风,带着庄稼成熟的气息,还带着一丝海水的咸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觉得浑身上下都舒坦了。
蒸汽汽车驶进京城永定门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有进城的商队,有出城的百姓,有巡逻的兵丁。
朱怡铄的汽车被拦下来检查,守城的军官认出了他,连忙敬礼放行。
车进了城,沿着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