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他们遇到了一支忠于王室的边防军。
带队的将领叫朴成武,是个四十多岁的忠厚汉子。
他跪在李珖面前,泪流满面。“大王,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李珖扶起他,声音沙哑:“朴将军,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汉城已经落入叛军之手,寡人需要你护送寡人去大明。”
朴成武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臣誓死护送大王!”
他们换上了百姓的衣裳,昼伏夜行,一路向北。
朝鲜的北部多山,路很难走。李珖从小在王宫里长大,哪里受过这种苦?
脚底磨出了血泡,双腿肿得像灌了铅,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想起自己的祖先,当年也是从这样的山路上走过,才打下了这片江山。他不能给祖先丢脸。
走了半个月,终于到了鸭绿江边。
对岸,就是大明的辽东地界。李珖站在江边,望着那条宽阔的江水,心里百感交集。他是朝鲜的国王,可现在,他要像一个乞丐一样,
流亡到异国他乡。他的眼泪流了下来,无声地滴进江水里。
朴成武已经派人先过江,去联络辽东的明军。消息传到了辽东总督府。
田文浩早已回乡致仕,辽东总督刘金水这天正在衙门里处理公务。
他今年五十多岁,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一双眼睛不大,可精光四射。
他是行伍出身,从士兵一步步爬到总督的位置,靠的是真本事。
他手里拿着一份关于边境贸易的公文,看得正入神,忽然一个亲兵跑进来,神色慌张。
“总督大人!鸭绿江边来了一队朝鲜人,为首的说他是朝鲜国王!说他们的王宫被攻破了,请求咱们庇护!”
刘金水手里的公文掉在了桌上。他猛地站起来,盯着那个亲兵。“你说什么?朝鲜国王?”
亲兵说:“是,大人。他们说是从汉城逃出来的,走了半个月才到江边。”
刘金水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朝鲜是大明的藩属国,朝鲜国王是大明皇帝册封的。如果真的是国王流亡,这事可太大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下令:“备马!本官亲自去江边!”
鸭绿江边,李珖裹着一件破旧的棉袍,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瑟瑟发抖。
四月的辽东,夜里还是很冷。他的嘴唇冻得发紫,牙齿咯咯地响。朴成武站在他身边,警惕地望着四周。
远处,一队骑兵卷起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