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先生不服气,自己跑去医馆,非要帮忙。
医馆的人拗不过他,就让他帮着登记病人的信息。他做得认真,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后来他染上了时疫,躺在床上,还惦记着那些没写完的登记簿。
他临死前对学生说:“人这一辈子,总要为别人做点什么。”
学生哭着点头。
孙先生死后,他的学生把他的名字报了上去。
后来疫情过去,朝廷追赠他一个“义士”的称号,还给他家送了匾额。
可人没了,匾额有什么用?
太医局设在京城东城,是一座三进的院子。
平日里这里安安静静,只有几个医官在里边研究药材、炮制药品。
可封城之后,这里变成了整个京城最忙碌的地方。
太医局的大门日夜敞开,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
有来送药材的,有来取药的,有来求助的,有来报信的。
院子里堆满了药材,一袋一袋,一筐一筐,快把路都堵上了。
太医局里的医官们,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局正叫沈默,今年五十出头,是个闷葫芦似的人,平日里话不多,但做事极认真。
疫情爆发后,他吃住都在太医局,已经有半个月没回家了。
他的主要任务是调配药材,保证各处的临时医馆药材不断供。
可药材实在不够。
盘尼西林、链霉素这些抗生素,是救命的药,可产量有限。
库存本来就不多,还要供应三十多个州府郡县,根本不够用。
沈默每天盯着账本,看着那些数字越来越少,心都揪起来了。
“局正,”一个医官跑进来,“城南医馆又来要药了,盘尼西林只剩三天的量了。”
沈默沉默片刻,道:“告诉他们,省着点用。能用的中药先用着,抗生素留给重症。”
“可是……”
“没有可是。”沈默打断他,“药就这么多,救一个是一个。你让我怎么办?”
医官低下头,默默退了出去。
沈默坐在那里,看着账本上那些不断减少的数字,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想起当年师父教他制药时说的话:“药是救人的,但药也是有限的。有限的东西,就要用在最需要的地方。这是咱们这一行的规矩。”
师父,您说得对。
可我现在,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