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峰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旁边的钱富忽然挤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陈大人,小的有眼无珠,不知道您借钱是为了给母亲治病,还告了您。小的该死!该死!”
陈海峰连忙扶起他:“钱掌柜,你别这样。你没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是我没还上,你告我是应该的。”
钱富抬起头,眼泪汪汪的:“大人,那银子,小的不要了!小的要是知道您借钱是为了给母亲治病,打死小的也不会催您还!”
陈海峰摇摇头:“那不行。借了就得还,这是规矩。银子我已经有了,马上就还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银票,塞到钱富手里。
钱富捧着银票,哭得稀里哗啦。
周围的百姓们,也都红了眼眶。
陈海峰站在那里,看着这些朴实的百姓,忽然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了。
他抬起头,望向县衙的方向。
那里,还有他该做的事。
次年春,吏部下了一道文书:赵县知县陈海峰,调任户部主事,即刻进京述职。
消息传来,赵县百姓炸了锅。
有人放鞭炮,有人送匾额,有人拉着陈海峰的手舍不得放。
陈海峰一一谢过,心中却满是不舍。
三年多了,他在赵县待了三年多。
这里的每一条街、每一户人家,他都熟悉。
这里的百姓,都是他的亲人。
可他知道,他得走。
太子殿下看得起他,朝廷需要他,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临行那天,赵县的百姓们从县城一直送到十里长亭。
陈海峰的马车后面,跟着黑压压一群人。
陈海峰下了马车,对着百姓们深深一躬。
“诸位父老,陈海峰在此谢过。
三年多来,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百姓们纷纷跪下,哭声一片。
“陈大人,您一定要常回来看看!”
“陈大人,您是清官,到了京城也要好好干!”
陈海峰点点头,强忍住眼中的泪,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地驶远了。
身后,百姓们还站在那里,久久没有散去。
三月十二,陈海峰抵达京城。
他先去吏部报到,然后去东宫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