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太监把圣旨往他手里一塞,“太子殿下亲自下的旨,让你即刻启程,不得延误。”
陈海峰愣住了。
他一个小小的七品知县,何德何能让太子亲自召见?
难道是因为那桩欠债的官司?怎么又惊动太子了?
他来不及多想,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裳,把县衙的事务托付给县丞,便跟着传旨的太监上路了。
从赵县到京城,快马加鞭,也要五天。
陈海峰这一路上,心事重重。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样子。
那是去年腊月,天冷得出奇。
母亲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她拉着陈海峰的手,声音细得像蚊子:“峰儿,娘……娘拖累你了。”
“娘,您别这么说。”陈海峰跪在床前,眼泪止不住地流,“儿子不孝,没能让您过上好日子。”
“好日子……”母亲笑了笑,“娘这辈子,最好的日子,就是看着你考上进士。你出息了,娘就知足了。”
她顿了顿,又道:“你媳妇……也病着。你多顾着她。娘这把老骨头,别费心了。”
陈海峰哭着摇头。
可母亲还是走了。
那一夜,陈海峰在母亲的灵前跪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做出一个决定——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把妻子的病治好。
他去找钱富借钱。
钱富是赵县的商人,开杂货铺的,跟县衙有些生意往来。
陈海峰跟他不算熟,但知道他是本地人,手里有银子。
“陈大人?”钱富听完他的来意,有些惊讶,“您要借银子?借多少?”
“六百两。”陈海峰说。
钱富倒吸一口凉气。
六百两,不是小数目。
“陈大人,您借这么多银子干什么?”钱富试探着问。
陈海峰沉默片刻,道:“家母病故,内子也病着,需要用钱。”
钱富明白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旧袍子的知县,忽然有些感慨。
这年头,像陈海峰这样的官,太少了。
别的知县上任三年,不说捞个盆满钵满,至少也能攒下几百两。
可陈海峰呢?穷得连给母亲治病的钱都没有。
“成。”钱富点点头,“这银子,我借给您。不过大人,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银子您得还。我钱富是小本经营,六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