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爱林一怔,愣愣地看着她:“怎、怎么动手?”
“夜里。”顾爱凤抬眼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眼神阴鸷,“等夜深人静,村里所有人都睡熟了,我们俩把他的尸体抬到后山最偏最深的林子里,挖个坑偷偷埋了。埋得深一点,隐蔽一点,别让野兽刨出来,也别让人发现踪迹。”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谋划着后路,声音冷得像冰:“往后对外人,就说沈知远心里憋闷,一气之下回了城里老家,再也不回来了。知青本来就和城里有牵扯,这话没人会怀疑,时间一长,大家自然就把他忘了,这件事,就能彻底烂在肚子里。”
顾爱林听得浑身发抖,可看着眼前死局,他再也想不出别的退路。这是最险的路,也是唯一的路。
他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如纸,只能拼命点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好……好……就按你说的办……夜里埋去后山……就说他跑了、回城了……先瞒一天是一天……日后真被发现了,再说……”
两人再也没有多余的话,一个靠在墙角,死死盯着沈知远的尸体,满心都是惶恐与不安;一个攥紧那张字据,面无表情地等待夜幕降临,狭小昏暗的土坯房里,只剩下浓重的血腥气,和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
一直等到后半夜,估摸着全村人都已陷入沉睡,顾爱凤才冷冷地朝顾爱林使了个眼色。
顾爱林浑身一哆嗦,咬着牙,屏住呼吸,和顾爱凤一人抬着沈知远的肩膀,一人拖着双脚,像拖一袋破烂似的,悄无声息地摸出了土坯房,一路跌跌撞撞往后山最深的密林赶。
一路上,顾爱林双腿发软,冷汗把衣衫浸得透湿,总觉得身后那具冰冷的尸体在盯着他,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不敢回头,只能死死咬着牙,跟着顾爱凤往黑暗深处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两人在密林最隐蔽的坡地停下,顾爱凤拿出一把早就备好的小铁锹塞给顾爱林,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命令:“快挖!挖深点!别磨蹭!”
顾爱林不敢耽搁,攥着铁锹疯狂挖土,泥土飞溅,手臂酸痛得快要断掉,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他不敢停歇,只想着赶紧把这具惹祸的尸体埋掉,赶紧从这场噩梦里逃出去。
坑越挖越深,终于到了能埋下一个人的深度。
顾爱林瘫在坑边,大口喘着粗气,刚要和顾爱凤一起把沈知远的尸体抬进去——就在这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