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那暗阁里锁了多少女子的青春与性命;没人知道,那乱葬岗上,埋了多少破碎的梦。
直到有一天,这吃人的规矩里,终于出了一个例外。”
“有一年,江家后辈买回来的女子里,有个姑娘心善。”顾斯年抬眼,目光落在梁微澜惨白的脸上,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叹息,“她在暗阁的庭院里,撞见了一个被恶犬咬伤的少年。
那少年是江家的旁支子弟,父母早亡,在族里过得如同蝼蚁,连下人都能随意欺辱。
他被恶犬扑倒在地,腿上鲜血淋漓,疼得蜷缩成一团,却没人敢上前帮他。
是那姑娘,偷偷取了金疮药,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伤口。”
“救命之恩,重于泰山。可那少年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旁支,能做的,实在太少太少。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姑娘被送入暗阁,只能在心里暗暗发誓,等十年期满,无论如何,都要为她收敛尸身,让她走得体面些。”
“十年期满,姑娘果然被当成了“废物”,像丢弃一件旧物般,被丢去了乱葬岗。
少年揣着攒了多年的碎银,红着眼眶,在深夜里摸进乱葬岗。
腐臭的气息呛得他几乎窒息,遍地的尸骨看得他头皮发麻。
他一具具地找,一声声地唤,最后在一堆枯骨旁,摸到了她温热的呼吸。”
“她还活着。”
“少年又惊又喜,顾不上忌讳,连夜将她从乱葬岗背了出来,藏在城郊的破庙里。
他偷偷求医问药,硬生生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姑娘醒来后,少年怕江家的人追查,便偷偷买了一匹马,将她送去了千里之外的山村。
他对外只说,这是远房来投的亲戚,让她隐姓埋名,再也不要踏足江家所在的城池。”
“姑娘捡回一条命,再也不敢提及过往。她改回了自己的本名——梁五娘,在山村里开荒种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像是彻底忘了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
山村里的人淳朴善良,没人追问她的来历,她渐渐放下了心防,眉眼间也有了笑意。
日子一天天过,平静无波,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自己的小腹,竟微微隆起。”
“她怀了孕,怀了那个长生老祖的孩子。这个发现让她如遭雷击,她躲在屋里哭了三天三夜,想过打掉这个孩子,可指尖触到小腹的那一刻,终究还是软了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