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华年没看到顾斯年的白眼，而是站在玄关处，目光扫过泛黄的墙纸和起皮的家具，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鼻子。
这个不足六十平米的房子，还不及他重生前在韩家的衣帽间大。
顾妈妈身上洗得发白的格子围裙，让他想起韩家佣人的工作服。
而坐在沙发上的堂叔——锃亮的皮鞋，剪裁考究的西装，腕间若隐若现的百达翡丽——这才是他熟悉的世界的模样。
顾爸爸正往玻璃杯里沏茶，老式饮水机发出咕嘟的声响，韩华年盯着饮水机上贴着的“节约用水”贴纸，边角已经卷翘。
他下意识对比着韩家别墅里的进口净水器，那里的水永远带着清甜，不像这里的水总有股漂白粉味。
堂叔接过茶杯便放在了桌上，对那杯廉价的茶叶提不起丝毫兴趣。
“这都快到中午了，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吧。”顾妈妈看了看顾斯年和韩华年，有些不忍心开口道。
今日这一分开，这两个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韩华年看出了顾妈妈眼中的怜悯，也知道她心中所想之事。
顾斯年保持着这个年纪的单纯，张开缺牙的嘴，小声笑着和韩华年说道：“叔叔看起来好有钱呀。”
韩华年：“嗯嗯。”
“跟着叔叔走，是不是就能住大房间了？”
韩华年：“嗯嗯。”
“跟着叔叔走，是不是就有很多好吃的？”
韩华年：“嗯嗯。”
“跟着叔叔走，是不是就有很多玩具？”
韩华年：“嗯嗯。”
“跟着叔叔走，是不是就不用在这受苦？”
韩华年：“嗯嗯！”
“跟着叔叔走，是不是就能帮爸妈报仇？”
韩华年：“嗯嗯！！！”
对啊，他还要帮父母报仇！
见韩华年的眼神越来越亮，顾斯年也就没有再多说。
一会儿他们兄弟二人要选择谁和堂叔走，谁留在顾家，韩华年抠了抠自己的手指，他想要和堂叔离开。
可他再次抬头看向堂叔时，却发现堂叔的目光，竟然一直停留在弟弟身上。
叔叔更想带走弟弟！
意识到这一点，韩华年有些心慌，弟弟他年纪小，很容易被仇恨蒙蔽心智！
上一世不就是这样吗？
他已经完全被仇恨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