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的血液凝固,空白的神色驱赶走脸上的一切情绪,贺漾知有些恍惚,看着眼前的人仿佛在看不认识的陌生人。
她的唇瓣紧抿成一条直线,茶馆里缓缓播放甜蜜情歌,像利刃一刀一刀凌迟着她的心脏,“我们不是说好,一辈子不要分开吗?”
“是啊。”
周含矜双手交叉,无奈又纵容地看她一眼,声音柔情似水,说:“我是恋爱了,又不是和你绝交了,我们当然还要做一辈子的朋友。但每个人都会经历恋爱、结婚、组建新的家庭,这是人生必然的命题。漾知,你不想阻拦我追求幸福吧?”
贺漾知的表情顿了下,如同老化后不堪重负的玻璃,周含矜的话是落在上面的一根稻草,让她顷刻间碎成无数的渣子。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眸光黯淡下去,强颜欢笑,说:“不会的。”
她怎么会阻拦周含矜追求幸福?
她最希望的,就是她幸福。无论这份幸福,是不是与她有关。
“知知~”
“知知,醒醒~”
贺漾知:“……”
贺漾知不想醒。
周含矜怎么叫她“知知”,不像刚才那样,冷酷无情地叫她“贺漾知”了?
贺漾知决心不理会。
她冷漠地用手背抹去眼角沁出的泪花,忽然察觉到端倪。
从小时候学会“知知”两字的音节,周含矜只会叫她“知知”。
而且,周含矜最讨厌喝茶,又怎么可能将见面的地点约在茶馆?
是梦。
梦境里的梦境。
画面扭曲,梦境分崩离析,电光石火之间,贺漾知从层层梦境中坠落,猝然惊醒。
白桃的香气似有似无,抚过鼻尖,她的眼眸不堪光照的刺入,飞快地眨动两下。
朦胧的白雾从眼前消散,率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美艳脸庞。
比梦中还要美上三分,一双标致的桃花眼潋滟、有神,含着担忧与关心。
周含矜的手指纤不见骨,弯曲的指节浮着淡淡的粉,指腹拈着纸巾,替贺漾知擦去眼下的泪水。
两人距离很近,呼吸交闻。
周含矜问:“做噩梦了?”
贺漾知的大脑慢慢恢复运转,T恤贴着后背滚烫的肌肤,里面满是虚汗。
她的柳叶眼很亮,覆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慢吞吞地瞥向周含矜,呼吸拉长。
的确是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