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们喊我作‘大哥’,而大哥……是不能倒下,也不能退缩的。”
李闯抬头看向远处,仿佛透过昏沉的夜幕,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
他露出些追忆的神色,继续说道:“你刚加入我们的第二年,我带着大伙去投奔‘八大王’跟他们汇合。”(崇祯六年,1633)
“结果刚汇合没多久,就被官军杀得七零八落。我们都是些苦哈哈的老农,别说盔甲了,连武器都配不全,打不过他们倒也正常。”
“就在即将被彻底剿灭的时候,官军撤走了,让我们有了喘息的机会。”
“次年我再次带着你们跟‘八大王’汇合,纠集数万之众,一举杀入汉中。又过了一年,我们的人攻破中都凤阳,连皇帝的祖坟都给掘了,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李闯忽然拍着良的肩膀笑了起来:“何等的意气风发啊,只是可惜,当时我们在打另外一处地方,没能亲眼见到这一幕。”
“那时候的我啊,都以为我们要举事成功了……我以为胜券在握,过不了多久就能推翻这个昏聩的朝廷,带着手下的弟兄们过上好日子。”
李闯的笑声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悠长的一声叹气:“你说那姓孙的咋那么厉害嘞?读了书的人,到底还是不一样咧……咱们几万人被他打得只剩下几百,‘高闯王’更是被他们逮住,还给判了个凌迟……”
良微微抬头,思绪也被拉回了那些东躲西藏的日子。
崇祯九年,他们被孙传庭杀得丢盔弃甲,李闯带着他们到处逃窜。
崇祯十年、十一年,这是他们最危险、过得最艰难的两年。
几万人的部队被打得只剩下几百人,跟在李闯身边的亲卫,更是只活了七八个——他也是其中之一。
那时候,良都以为李闯要放弃了。
八大王死的死,降的降,他李闯一个小小的闯将,又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可李闯这人好像身上就是带着些什么天命一样。
性子倔得很,命也硬得很。
李闯带着他们躲进商洛山一路逃往中原。
崇祯十二年,他们勉强逃到了中原,才发现这里的情况竟然也和陕地差不多了。
连年灾荒,他们初到的那个村子,只剩下了三四户人。
剩下的那些人告诉他们,这几年不是旱灾就是蝗灾,村子里一半以上人都被饿死了。隔壁的张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