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又一次从那个熟悉的噩梦中惊醒——苍白的双手从腐朽的棺木中伸出,拉米最后那一声微弱的呼唤在他即将触碰到她时戛然而止。
他坐起身,额前的黑发被冷汗浸湿,黏在布满白斑的额头上。窗外,蜘蛛英哩港口的灯塔有规律地扫过卧室墙壁,如同一只窥探的巨眼,想要扒开潜藏在这里的秘密。
罗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穿上鞋,打算用冷水让自己清醒。
推开房门,客厅壁炉里将熄未熄的火光映出一个高大的身影。男人裹着那件宽大的黑色羽毛大衣,像只栖息在阴影里的乌鸦,脸上红蓝相间的小丑妆在跃动的火光中显得格外诡异。
罗认出他是柯拉松,立刻别开视线,加快脚步。
他记得托雷波尔用黏糊糊的语气提醒过:“柯拉松是少主的亲弟弟,可惜是个哑巴,脑子也不太好~呗嘿嘿~对了,你得注意点哦,他很讨厌小孩~”
就在他即将穿过客厅时,羽毛摩擦的细微声响突然逼近。他还来不及反应,头顶的斑点帽就被一股蛮力揪住,整个人被抡过半空,“砰”地砸进角落的财宝箱堆。
镶着宝石的首饰盒哗啦啦散落一地,额角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滑落,罗挣扎着撑起身子,第一反应是紧紧护住被扯歪的帽子。他抬起沾血的脸,死死地盯住那个慢条斯理点烟的男人。
柯拉松倚在壁炉边,跳动的火焰在脸上投下摇曳的光斑,嘴角叼着的烟卷升起细直的灰雾。
嘀嗒、嘀嗒……
鲜血不断从帽檐滴落,在印着繁复花纹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花。
剧痛反而让罗的思维异常清晰。
那双无比憎恨的眼神狠狠地瞪着柯拉松。
这个该死的疯子,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杀掉他!
接下来的日子变成了漫长的折磨。
每天清晨,当罗拖着虚弱的身子穿过回廊时,总会在转角被“恰好”伸出的长腿绊倒。午餐时分,当他好不容易握稳餐具,总会有黏稠的汤汁“意外”泼洒在他的餐盘里。深夜惊醒时,常会看见门缝外静止不动的皮鞋尖,或是突然对上一双在黑暗中静默注视的瞳孔。
最过分的是在训练场那天。
柯拉松突然拔出手枪对准他,罗咬牙绷紧身体准备迎接子弹,枪口却“噗”地弹出一面小旗,上面用歪扭的字迹写着“笨蛋”。
周围看热闹的家族成员爆发出哄笑,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