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将奥哈拉的天空染成血色。全知之树在燃烧,千年智慧在火焰中蜷曲、焦黑,化作纷扬的黑雪,落在逃亡者绝望的眼底,落在海军冰冷的枪炮上,也落在库赞凝结着寒霜的眉间。
“库赞……你对这次的攻击,感到光荣吗?”
“……”
“这样太奇怪了吧!你我都清楚,这不过是「杀鸡儆猴」。就为了这个,要毁灭整个奥哈拉吗!”
“为了未来的世界,这是必要的。”他试图用平静的解释压下挚友的怒吼,“何况学者们确实犯了法。”
“立场不同,正义便会呈现出不同的面貌。我不指责你的「正义」,但若你要妨碍我们……我绝不能坐视不理。”
“库赞!”萨乌罗的呐喊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开。
震耳欲聋的炮火打断了争执。库赞猛地转头,只见萨卡斯基的军舰竟将炮口对准了载满平民的避难船。
火光吞噬了哭喊,只余下死寂。
“为什么……要攻击平民?!”
一个女人声嘶力竭的诘问刺破喧嚣,随即被更大的爆炸声吞没。
库赞额角渗出冷汗:“……那个笨蛋……”
他曾坚信学者研究古代兵器是对世界稳定的威胁,必要的牺牲是为维护更大的秩序。直到此刻——
“这就是正义的所作所为吗?”萨乌罗的攻击未能触及库赞的身体,但他的内心却已感到撕裂般的剧痛,信念在正义和正确之间剧烈动摇着,“这样你还能感到光荣吗!”
“萨卡斯基……!”库赞牙关紧咬,“我绝不会……变成你这般模样!”
现实与理想在他脚下裂开深渊。
一侧是军令如山的世界政府与“绝对的正义”,一侧是无辜者的鲜血与挚友用生命捍卫的“人性的正义”。
他亲手冻结了萨乌罗。
挚友庞大的身躯在冰封中保持着跪姿,仿佛仍在守护身后沉没的土地,守护着那个微小的希望。刺骨寒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心脏,将名为“燃烧的正义”的炽热信仰彻底冻结。
「萨乌罗,你选择了感性的正义,而我……」库赞低头凝视自己冒着寒气的手,这双曾以为紧握守护信念的手,此刻只抓到一片冰冷的虚无。
萨乌罗用生命守护下来的妮可.罗宾,此刻正遵循着他为她开辟的生路,在海上拼命划着小船。她回头望来的那一眼,盛满绝望、恐惧,与超乎年龄的死寂了然。
他放走了她。
这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