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急着去打扰露玖,而是先把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小院里,每天认真地松土、播种、育苗,忙得不亦乐乎。日子一天天过去,原本空荡荡的院子,渐渐被她打理出了一片生机勃勃的小花园。
同时,伊莱尔也没有忘记卡普的警告。只有在深夜,万籁俱寂,连月光都变得朦胧时,才敢悄然动用恶魔果实的力量,将掌心悬浮在幼苗之上。
氤氲的绿色光点如萤火虫般没入土壤,那是生命能量在无声地流淌,催动着难以培育的苗木突破自身的极限,变得更加茁壮。
时不时,伊莱尔会“恰好”培育出一些品相极佳的扶桑花、或是带着清雅香气的草本植物,送给露玖。露玖则会回赠以自制的、甜度刚好的茶点与温润的花茶。
她们的交谈多在日光和煦的庭院里,话题围绕着土壤的酸碱、花期的更迭、某种肥料的效果——安全而寻常,像两条并行不悖的溪流,默契地绕开所有可能触及过去的礁石。
伊莱尔观察着露玖。
她的脸庞在孕期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苍白,身形在宽松衣裙下显得愈发单薄,仿佛一阵海风就能吹走。
然而,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澈、坚韧,如同被海浪千万次冲刷依旧棱角分明的礁石。
伊莱尔注意到,每天露玖都会按时出门散步,路线固定,时间也不长,像是在小心翼翼地保存体力。
伊莱尔知道,在这片宁静的居民区之外,卡普定然布下了更严密的人手,而自己,是离露玖最近的那一个,也是最自然、最不易察觉的最后一道防线。
日子在潮起潮落间平静流逝,直到那个暴风雨肆虐的夜晚。
狂风像失控的巨兽咆哮着撞击窗棂,闪电撕裂天幕,雷声如同巨鼓在头顶擂响。
伊莱尔被惊醒,第一反应是担心院子里那些未经风雨的幼苗。她起身查看,也就在这一刻,一道格外震耳的惊雷炸响,同时,她清晰地捕捉到隔壁传来一声极力压抑、却充满惊惶的短促惊呼。
没有半分犹豫,伊莱尔冲入了雨幕。
她急促地敲响露玖的房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露玖站在门后,脸色白得不像话,整个人几乎要倚在门框上才能站稳。扶着门框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微微打着颤。
她的呼吸又急又浅,在看到伊莱尔的瞬间,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了嘴,想把那急促的喘息声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