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沸腾了。
十多条粗壮的黑雾触手从四面八方虚长而出,无差别地攻击着周遭的活物。
悉多在触手间灵活穿梭。
她的尾巴缠住巨大的十字架借力腾空,试图从上方逼近神父,但墙壁上立刻钻出一条触手,将她狠狠弹开。
“路没了......”
神父依然跪在风暴中心,身躯已经开始出现非人的异化,身高拉长,脊背上也生出密密麻麻的漆黑尖刺。
他抬头看向任意,那双全黑的眼睛里既有清醒的悲哀,也有失控的狂躁。
“谁让你们......驱散了雾。”
雾......
原来是这样!
海面上那浓重到不辨方向的白雾,【耀斑】像是驱散活物一般驱散了它们。
那不是自然现象?
是这个小镇,或者说这个维度空间隐藏自己的壳?
“所以,”
内森在躲避触手的间隙大声喊道,猎装下摆都被撕开个口子,“我们是把人家的防盗门炸了闯进来的?!”
这就尴尬了。
人家好端端玩封闭箱庭游戏,他们掀了屋顶,现在还要求主人把门砸了送他们出去......
“不管怎么说。”
任意反手握住【渡鸦】,刃口在幽绿的火光下泛着冷光。
“我们总不能留下过家家。”
“雾......”
神父的声音像是开了混响,逐渐低沉而宏大,回荡在教堂:
“它们阻断了这里......也保护了外面,当雾散去......祂的游乐场便再次运转......无法阻止!”
地面开始震颤。
但诡异的是整座教堂却没有任何损坏——
除了最开始被伊万踏碎,和被克劳斯击碎的那两块地砖。
而跪在十字架前的神父体内竟然爆发出一阵古老而强大的气息,黑雾如同活物般,于他身后凝聚成模糊的轮廓。
米里哀发出变调的咆哮,整座教堂的地面,墙壁,穹顶巢穴般生长出无数的触手。
“既然你无法阻止......”
任意轻声开口,似乎在穿透黑雾与神父耳语。
“那我来。”
几十条触手从墙壁、地砖缝隙、穹顶的壁画里挤出来,像群闻到血腥味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