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天亮得早,日光漫淌进来,将生机盎然的院子照得通透。
他虽录了这院子门厅智能锁的人脸识别,但还是留有分寸地先站在门外给她打电话。
绣楼窗下那一树栀子据说有几十年栽种来历,不知是哪年种下的,如今长得是品种里罕见的高大,重瓣白花大朵大朵地绽开,沉甸甸的,散发着干净的芬芳。
蒋熠望着,伸手弹了弹那花瓣上的露珠。
电话没被接起,估计静音了。
他于是挂断,就在楼下扯了嗓子朝二楼花窗喊人起床。
吵嚷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动静,蒋熠寻思着要不要去找个喇叭过来的时候,头顶的花窗“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了。
“蒋熠你烦死了!”
先是两截细白的手臂撑住窗,然后一张睡眼惺忪的俏脸才从窗口探出来,眼睛眯成两条缝,眉尖不快地微微蹙着。
可蒋婧困倦时五官格外柔和,那股凶劲儿非但没凶成,反倒带着几分软糯,生气也像撒娇。
她头发很长,光泽柔顺地散散披垂下来,直至腰际,在太阳下像上好的亚麻调缎子。
一阵风旋拂过,发尾被吹起几缕搭住窗下那树栀子花,整片白花也轻轻摇晃,衬得她也如姣姣初绽,清灵喜人。
“你魔怔了?怎么不说话?”
蒋熠回神,飞快地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假装在看檐角的脊兽,又假装在看地上的落花,手插进裤袋里,头微微侧了一下。
“快下来跟我去吃早餐,”他很快又扬起头,语气里掺了刻意的嫌弃,“磨磨蹭蹭的,也就我乐意干等你这么久。”
她又嘟囔了一句什么,听起来像是“知道了”,尾音已经被哈欠吞掉大半。
花窗重新合上,里头声响渐渐远了。
蒋熠还站在原地看那丛栀子花,方才来得又急又猛的情绪,明明已经压下去了,余韵却还在回荡着。
他忽然低头笑了一下,刹那想到这样偷摸品味的甘甜不该有,眼底的光又渐渐冷灭掉。
一会儿后,收拾好要往正院去的两个人,恰好赶上了蒋怀谦晨起锻炼回来。
见他来了,蒋熠只当他是来叫人起床,并未多想,不过原本还在念叨的话一下子没声了。
三个人漫步过去,直到进了餐厅,同爷爷奶奶坐下用餐,蒋熠才继续刚才的话。
“我要去。走的时候叫我。”
不是商量的态度,让蒋婧瞪了他一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