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鸟写入后的残留读数,”他顿了顿,中指习惯性地推了推镜框,“比预想的更深。你当时给他灌进去的,不只是识别码。”
沈知意手指扣住舱沿。她想起安全屋里那块脱落的金属片,想起顾鸣远瞳孔里映出的自己——苍白冷酷、能掌控生死的倒影。
她开口,声音比空气还轻:“我当时想让他死。不是吓唬吓唬的假话,是真的想。蜂鸟执行了我的杀意。”
苏幼宁停下动作,转过身看她。
“如果我当时没有喊停,”沈知意抬起眼,一字一句,“那块金属片会刺穿他的喉咙。这不是蜂鸟的功能,我们之前研究的写入臣服,不是执行杀戮。对吧?”
实验室安静了很长时间。只有离心机在角落里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某种遥远的心跳。
苏幼宁靠在操作台边缘,双臂环在胸前,目光落在她右手腕内侧那圈淡金色的纹路上。
“也许……你经历过虫后信息素污染?”他说,语气平得像在陈述天气,“太子替你清理的时候,把污染锁进了他自己的腺体。但你身体里还残留着一些东西。思维模式,应激反应,对Alpha信息素的处理方式……都会有一段时间受它影响。”
沈知意盯着他:“一段时间?多久?”
“因人而异。”苏幼宁推了推眼镜,“可能几周,可能几个月。等代谢彻底完成,就好了。”
“是真好了,”沈知意从扫描舱里迈出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仰头看他,“还是原来没被污染的那个我,习惯了现在的样子,以为那就是好了?”
苏幼宁沉默了。
他垂下眼,镜片后的目光落在操作台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两下。那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无所谓了。”他终于开口,声音轻了一些,像是在对自己说,“我感觉是摆脱了人类对Omega的训诫。那些从小灌进来的东西——顺从,隐忍,把别人的欲望放在自己的安全前面。”
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孤注一掷的清醒:“更利己的方向。没什么不好。”
沈知意与他对视。空气里浮着他信息素极淡的尾调,牛奶混着蜜糖,甜蜜温和。
她仔细思考了一阵子:“也许吧,但我昨晚没睡,想了很久。不是污染让我想杀他,是我本来就想杀——污染只是让我发现,我可以这么做。”
“能不能帮我给蜂鸟加一道锁?”她说,把右手腕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