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新茶已沸,白雾腾腾升起,一只修长苍劲的手拎起茶壶,斟满了面前的玉盏。
那人玉冠束发,眉心有两撇淡朱花瓣纹样,华服重重叠叠不像是行医之人,更像个爱显摆的春笋,青红珠翡落在腰间,点缀着他那块玄铁腰牌,上面赫然刻着「谷主」二字。
温错将茶盏轻轻向对面的青年推去,款款道:“喝吧,值守的弟子我都打发走了,在我这你也不必遮掩什么。”
青年闻言,抬手解下了代面,露出一双血色红瞳。
温错盯着那张脸思索了很久,忽而发笑:“你可真不像他。”
“我本就不是我父亲。”茶水上飘浮的茶叶映在陆忆寒眼中流转。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温错压低了眉眼,似是忧心,“当年你师父本是传书给我,让你来我这避风头避,我在药王谷苦等,却迟迟不见你来,最后只得你落下无常渊的恶讯。”
陆忆寒放在桌下的双手团握成拳,极力遏住胸膛翻滚的心绪沉默不语。
温错以为他已不愿谈及此事,转而又要寻些别的话茬,谁知他刚抿一口清茶,另一头却颤颤巍巍出了声。
“那时师父早为我备好了后路……是我一时冲动才引来杀身之祸,害得他孤身面对仙家百派……”陆忆寒垂了眼睫,“我在无常渊底为了活命所以入魔,破除渊底的禁制后,又被阵法传送到清海……”
“清海?可我又听说……你在乾门关为向魔族投诚,亲手手刃了你师父。”
“我师父没有死!!!”陆忆寒拍案而起,吓得温错手中的玉盏里溅出几滴茶水来。
温错掩唇轻咳了两声,想绕过这个话题,转而说道起陆忆寒带来的那个白粽子:“我已将灵犀莲同替魂草炼化成丹丸让你带来的那个人服下了。世人皆知这灵犀莲能保濒死之人的心脉,却不知它还有醒神明智的作用。”
药王谷的灵犀莲是天地至宝之一,传闻是上古时期天帝降下的玉种,吸收混沌初开时最纯净的天地精华,百万年发芽,千年开万年成,然后才蕴养了世间那些稀有灵植。
灵犀莲莲瓣纯白剔透,据说只要在舌下含服一片花瓣便可解得百毒,两片就能从鬼门关拽回将死之人。
而替魂草则是专治痴呆的神草,能使痴傻者言语,虽不及灵犀莲稀有,却也是难得。这两种灵植相生,就算是一千年的老傻蛋也能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