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温错看向陆忆寒手心里的命牌,瞳目微缩。
“咔、咔——!”
那块满是裂痕的命牌坠下一个角,紧接着,命牌顺着原本的裂痕,犹如闪电密布般,瞬间碎作数十块。
捧着命牌的那只手轻微抽动了一下,温错深谙这一幕的苦痛,未料当年那一幕又在小辈身上重现。虽是于心不忍,几经思虑,却也还是喉咙间挤出二字。
“……节哀。”
登时,一团黑浊的烈火“噌”一下从陆忆寒掌心燃起,那火滚烫,热气灼得温错都不由退却几分,眨眼间,那数段碎块就化作一捧齑粉,窗前风铃一响,便被清风勾了丝,散作云烟。
“哈……温谷主说什么?”
陆忆寒粲然一笑,他起身掸了掸衣上的尘,凤眸里蕴了些柔情,朝隔室望去,“我师父在屋里睡着呢,待明日他醒来,我便带他离开。”
“你……!”温错怔然望着陆忆寒那张挂着淡笑的脸,劝诫的话堵在喉间。
他震惊地看着陆忆寒掌心的燃起的魔气,仿佛无声的威胁。
陆忆寒淡然、从容,好似从来都不知道这世上有什么命牌,转身就要往隔间走去。
温错咬牙切齿,冲他吼道:“你这样对得起真正的叶峰主吗?!”
陆忆寒猛然顿身,皱了皱眉头,侧身望向温错,食指抵在唇间,轻声道:“嘘,温谷主你小声些,我师父睡着呢。”
温错满目间皆是错愕,袖袍下的手悄无声息攥紧,咬牙切齿道:“叶与真真是养了条疯狗……”
……
阿渡蹲在一棵光秃秃的梅花树下,整个世界都是望不见边际的白,唯见眼前有个望不见底的深坑。
他慢慢挪过去,盯着那一片漆黑没来由地难过,嗫嚅道:“从安……”
忽而,一团黄澄澄的微光从天而降,落到他的手背上,暖洋洋的,他仰头去看,就见纷纷扬扬的微光如细雪般簌簌落下。
阿渡欣喜地去接这场雪似的光团。
点点光芒落入他眉心,他灵台清明片刻,茫然的双目似乎终于有了焦距。
微光落到地上没有消融,反倒是动了起来,一个光团慢悠悠蠕动着爬向另一个,逐渐汇聚成更大的光团,待阿渡再转过身时,那团光芒竟汇聚成人形。
阿渡看直了眼,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眼睁睁看着那光团一摇一摆靠近深坑,融成了一个青年的身影。
青年笑得明媚,耳畔的细辫随着风晃,晃得他心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