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已经披衣起身,绕到朱玉床前,拿过一件外衫搭到她肩上,又端来一杯温水,让她先润嗓,等朱玉情绪安定,才对窗外说:“张叔,进来说话。”
张叔就走进来,说:“张大人派人来传话,说皇上走得太快,御膳房的厨子们怕是赶不上,以防万一,要裴府做好准备……可能得亲自掌勺。”
朱玉呆呆地听着,这个皇帝,怎会如此儿戏?
裴照问:“阿叶答应了?”
“二公子说,那些人拉着他的袖子又哭又闹,他嫌吵,就答应了。”
朱玉破口大骂起来,“他娘的,嫌吵就答应了?”
裴照也是一愣,“食材来得及吗?”
“本是来不及……不过转运司已经下令,从周边紧急调运猪羊、米面、果蔬、酒材等,约两日后能到。”
朱玉又问:“有没有菜单?拿来我看看。”
“没有。”
“从前的旧例呢?”
“没有。”
“怎么会没有?”朱玉大声说道,“可我听说,皇帝每次吃饭,都会有人在旁边记,哪一月哪一日,在哪,吃了哪些菜,多少口,装在什么盘子里,哪些是厨子做的,哪些是大臣进献的,连哪些剩菜赏给了谁都会记呢!记完了还会存档,确保发生意外的时候,有据可查。”
裴照也看着张叔,“按理说,是该有。”
张叔说:“没给,只说照礼仪准备就行,不过,二公子托人问了,那边透了个信,说皇上十几天前性情大变,吃饭也跟着变,平时爱吃的忽然碰都不碰,隔三岔五的就要买外头的吃食,杂菜羹、烙面儿、猪胰、水晶鲙、炒栗子,突然就馋这些民间小吃。”
朱玉仍不愿相信:“……可是,可是。”
裴照见她恨不得要跳起来,提起桃子大小的拳头就要往四处砸,伸过手抓了抓她的衣袖,半是请求道:“既然阿叶答应了,我们就只能帮他了。”
朱玉看着这张烛火下俊朗、从容得可怕的脸,她想大声告诉他,“我不想帮!一点儿也不想帮,我自己的都快没了,还做这些!”
可裴叶和裴府是命运共同体,她躲不开,只能如此,她只能“嗯”一声,问:“这次御膳房出来了多少人?我们照着多加两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