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英调查的那些事,才正要说给裴叶听。
裴照表面听着,心里却忍不住想起来刚才阿英说的话。
阿英问他,府上的这位朱玉,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会不会是冒充的?
他便忍不住去想她。
头一回知道阿玉的名字,是陛下密旨传到苏府那日。
他刚做完一套木工活,准备告辞,苏大人照例留他用饭,宫里来的内侍早就到了,苏大人却拦了人,命人照常布菜:春饼、芹菜羹、山家三脆、虾丁鱼茸笋蕨兜,还有羊肉粥、蒸酥饼,最末是一盘金黄鸡,配一壶新酿的绿醑酒,满桌都是春日的鲜气。
苏大人指着其中一盘春饼笑,“我跟苏苏说,你喜欢吃清淡的,她偏不,说你做木工费力气,非得把肥鸡鸭肉切成丝,葱姜炝香,下黄酱一起炒,又加蒜泥、香油拌在一起,做了这盘荤素搭配的春饼,你要是不爱吃,就吃厨娘烧的这盘素春饼,里边的萝卜很脆很甜,配上有些辛辣的韭菜,正正好。”
苏大人这番话,明显是在试探他,他还是决定,不去尝那盘荤春饼,只端起茶盏敬了敬,“有劳苏大人费心,下次不必这般铺张。”
苏大人点点头,欲言又止。两人无声吃到七八分饱,酒也过了半盏,苏大人才长叹一声,说苏苏素来心悦于他,原以为能成一段佳话,到底是有缘无分。
说完,那内侍才敢上前,将卷轴徐徐铺开,说恭喜裴大公子,得陛下赐婚,那卷轴,虽不是昭告天下的圣旨,却是陛下的密谕,写得明明白白:陛下已为他和裴叶一同赐婚。
许给裴叶的,是礼部尚书柳大人的千金柳依依;许给他的,只写着小陵朱氏朱玉,十九岁,母早亡,身有弱疾。
他毕恭毕敬接了旨意,心里没什么波澜——婚事于他,本就是帮阿叶挡去麻烦的由头,是谁都一样。
第二回听见她的事,是她为心上人自缢。
他正在木屋里给她打家具,虽无半分情意,可她既要嫁过来,该做的准备总得做齐。
听到消息后,他放下手里的凿刀,在凳上坐了一宿,第二天一早,便托了阿英去京里退婚——既然朱姑娘是个有情有义之人,愿为所爱之人豁出性命,他绝不耽误人家。
第三次,是张大来信,说朱玉已经到了裴府,要和他立马成亲,还很熟练地将一切东西都准备好了,言谈举止古怪得很。
他连夜赶回,第一次见到她,是她睡着的模样。
他几乎看呆了,她比他想象中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