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延祉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她的手握紧了。</p>
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那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是陈郗琮这辈子从未得到过的东西。</p>
警车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p>
陈郗琮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闭上眼睛。</p>
黑暗里,他听到自己在笑。</p>
笑他用了这么多年,才明白什么叫作茧自缚。</p>
…</p>
半月后。香港高等法院。</p>
陈郗琮站在被告席上,穿着深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三个月的羁押让他消瘦了一圈,但脊背依然挺直,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维持着某种尊严。</p>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有记者,有受害者家属,有他曾经的商业伙伴——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人,此刻隔着围栏用一种看困兽的眼神望着他。</p>
陈郗琮没有看他们。</p>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越过旁听席,像是在搜寻着什么。</p>
最终落在了旁听席的第三排。</p>
是姜里。</p>
她来了。</p>
姜里坐在那里,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衬衫,头发比半月前长了一些。</p>
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也没有挑衅,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p>
那个眼神,陈郗琮在铁窗里想了很久才终于找到一个词来形容——告别。</p>
她来不是看他落魄的,而是来告别的。</p>
姜里身边是池延祉。</p>
陈郗琮注意到一个细节——从开庭到现在,池延祉一直穿着警服。</p>
不是便装,不是旁听的姿态。是制服。肩章、徽章、领带,一丝不苟。他坐在旁听席上,却像站在执法者的位置上。</p>
陈郗琮笑了一下。</p>
这个警察穿警服来,不是为了旁听。是为了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