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陈府,其实原本是前朝一位亲王的旧邸。陈氏家族进京后,不知走了谁的门路,竟将这处宅子完整盘了下来。</p>
三进的院子,雕梁画栋,假山流水,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师也算得上顶尖的豪奢。当然了,这个三进可是和那些普普通通的三进院子完全不同。</p>
此刻,这宅子里弥漫的却不是乔迁的喜气,而是一种压抑的、酝酿着什么的沉默。</p>
后堂,檀香袅袅。</p>
一位年过七旬的老者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的佛珠。</p>
他穿着普通的青色直裰,满头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眉眼低垂,看上去就像一个寻常的乡间塾师,慈眉善目,人畜无害。</p>
他叫陈弘济。</p>
当世大儒,江陵陈氏的族长,也是陈文弼之后,陈氏家族实际的掌舵人。</p>
这些年,他很少露面,哪怕是族中大事,也多是让几位族老出面。</p>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那个真正做主的人。</p>
“族长。”</p>
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正是如今依旧在户部挂了个闲职的陈家族老之一,陈光启。之前陈演被处理,他听从家族的安排没有冒头,就那么苟着。</p>
反正如今的户部在京师做的事情就是配合新政的各大部落进行账目的清算、移交、档案的归整这些工作,闲的很。</p>
此时他的面上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但在这老者面前,还是极力收敛着,躬身道:“族长,秦王已经回京三日了。”</p>
陈弘济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缓缓睁开了眼。</p>
那双眼睛并不浑浊,反而清澈得有些过分,像是能看透人心。</p>
“他还是没有派人来?”</p>
“没有。”</p>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光启咬了咬牙,“我们递进去西苑的帖子,不仅一封都没有回。而且那陈朔这么做有资格。可那什么唐若雪、文履这些人算什么东西。一个女人而已。竟然有那么大的权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