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饿得下不了地,饿得说不出话,最后,活活饿死在了那个冬天。在草席裹着入土的时候,身上连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都没有。”</p>
“那个孩子,”陈朔顿了顿,看着大殿内的所有人,一字一顿,</p>
“是我。陈旭忠,是我爹。那个连名字都不能用的农妇,是我娘。”</p>
“啪。”有人手里的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没有人敢去捡。</p>
陈朔没有看那个人,他只是微微扬起下巴,目光落在了那个始终闭目捻佛珠的老人身上。</p>
“陈弘济。”</p>
这是他第一次叫这个名字。老人的佛珠停了。</p>
“你曾经在江陵讲过一堂课,讲的是‘孝为百行之源’。你说过,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这句话,我现在还给你。”</p>
陈朔上前一步。满堂的烛火在他身后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座沉默的山。</p>
“你是当世大儒,你是天下学子的楷模。</p>
那我来问你,你口中的孝道,是用来做什么的?</p>
是用来让一个儿子看着爹娘活活饿死,还是用来让你这样的族长,端坐高堂,审判谁配做人、谁不配?”</p>
陈弘济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依旧清澈,但深处却翻涌着什么。他缓缓站起身,与陈朔对视。一个如刀,一个如渊。</p>
“秦王殿下。”他的声音苍老而平静,</p>
“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说,陈家欠你的。</p>
老朽不否认。但今日老朽来,不是为了与殿下论往事的。”</p>
“哦?”陈朔笑了,“那你是来做什么的?”</p>
陈弘济低下头,缓缓将自己那身朴素的直裰整理平整。</p>
然后,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撩起衣袍,对着陈朔跪了下去。</p>
“老朽来,是向殿下认错的。”</p>
“扑通。”他膝盖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p>
“四十三年前,先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