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甚至带着一丝讽刺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看透结局的冰冷和淡淡的怜悯。
“给他们?”陆亦可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后的林华华听,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寒意,“他们还以为接过去的是天大的功劳,是往上爬的青云梯……”
她转过身,看着依旧一脸懵懂、气鼓鼓的林华华,那双总是清澈热情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困惑。陆亦可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傻姑娘,有时候单纯得让人心疼,也让人无奈。
她走回办公桌后,坐下,语气恢复了平淡,却意有所指:“华华,有些东西,看着是块宝,抢到手了才知道,可能是块烧红的烙铁,也可能是……裹着糖衣的毒药。他们愿意要,就给他们好了。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以后,二处那边的事,少打听,也少掺和。”
林华华眨巴着眼睛,陆亦可的话她听懂了字面意思,但里面的深意,她模模糊糊,似懂非懂。她只觉得陆处今天说话特别高深,特别奇怪。
但她能感觉到,陆亦可平静的外表下,压抑着某种极其沉重和复杂的东西。她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却被陆亦可一个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制止了。
“出去吧,把门带上。”陆亦可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摊开的文件上,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林华华只好把满肚子的疑问憋回去,悻悻地“哦”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陆亦可一个人。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交织的几何图形。陆亦可并没有看文件,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材料交出去了,烫手山芋甩给了林振杰和二处。
她不知道林振杰和二处最终会走向何方,也不知道侯亮平这步棋是妙招还是昏招。她只知道,自己做出了当下唯一能做的、保护自己和身边人的选择。至于未来是福是祸,是对是错,只能交给时间去验证了。
寂静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墙上时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规律而冷漠,丈量着这风暴眼中,短暂而又漫长的平静。
然而,无论是陆亦可,还是刚刚满载而归的林振杰,亦或是运筹帷幄的侯亮平,心里都清楚,这平静,注定只是下一轮更猛烈风暴来临前,压抑的序曲。汉东的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