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陆亦可语塞,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如果没有,”高育良一字一句,语速缓慢而清晰,像法庭上宣读判决书,每一个字都重重敲打在陆亦可心上,“那你们现在的行为,叫什么?往轻了说,是违规越权调查。往重了说,是严重的程序错误,是无视组织纪律!这在官场,是最大的忌讳之一!是要犯众怒,要出大问题的!”
一旁的吴惠芬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变得煞白,她紧张地一把抓住陆亦可放在桌上的手,冰凉的手指传递着她的恐惧:“亦可!你姨夫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你们这调查不合规矩?侯亮平他……他这不是在害你们吗?他怎么能这样!” 她的声音因为焦急和后怕而微微颤抖。
陆亦可的手被小姨攥得生疼,但更疼的是心里那不断坍塌的信念。高育良逻辑清晰、依据充分的质问,将她内心深处不愿、或者说不敢去深想的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将血淋淋的可能性和风险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第三个问题,”高育良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锁住陆亦可已经开始慌乱躲闪的眼睛,不给她任何逃避的余地,“就算我们退一万步,假设你们手续不全,但事出有因,是为了抓紧时间、防止串供泄密等等。
那么,为什么是你们省检察院反贪局来主导调查?省纪委监委呢?田国富书记在干什么?他领导的纪委监委才是党内监督的专责机关!
这么重要的、涉及一个省委常委、可能引发汉东官场地震的事情,沙瑞金书记为什么不交给更名正言顺、更专业对口、也更符合程序的省纪委监委去办,反而要绕一个大圈子,让侯亮平带着你们反贪局,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方式秘密进行?你想过这其中的深意吗?”
高育良的声音并不激昂,但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看似合理的表面,露出下面可能隐藏的复杂动机和冷酷算计。
陆亦可感到头晕目眩,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粘在衣服上,一片冰凉。
“因为有些事,放在明面上不好做,有些手段,正规的、有严格程序的纪检监察部门不好用,或者,用了就需要承担明确的责任和风险。”高育良自己给出了答案,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冰冷和嘲讽,“所以,需要有一把快刀,去试一试水深水浅,去搅动一下局面。
成了,功劳自然是上面决策英明,这把刀或许能分润些许功劳,变得更锋利。
败了,或者出了纰漏,惹出了不可收拾的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