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亦可张了张嘴,想辩解,但在高育良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下,她发现自己准备好的说辞是那么苍白无力,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高育良没有给她更多组织语言的时间,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低了一些,却更显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揭示残酷现实的力量,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以为,你和侯亮平,在背地里秘密调查李达康这件事,真的能做得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吗?”
“轰——!”
陆亦可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颗炸弹爆开!
她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高育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怎么知道?!是陈海告诉他的?不对,陈海下午只是怀疑,并不知道具体目标!难道……反贪局内部有高育良的人?还是侯亮平那边走漏了风声?巨大的震惊和恐慌瞬间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高育良看着陆亦可震惊到失语、甚至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那神情复杂,带着长辈对晚辈走入歧途的失望,带着政客对幼稚手段的怜悯,也有一丝“果然不出所料”的了然。
他拿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似乎在给陆亦可消化这个信息的时间,也似乎在组织更严厉的语言。
“不用猜了。不是陈海说的,”高育良放下茶杯,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像最锋利的手术刀,开始冷静地解剖陆亦可心中那点可怜的侥幸,“陈海只是凭经验和直觉,察觉到侯亮平有重大行动瞒着他,而你的反应极不正常。至于调查李达康这个具体目标……”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是我自己判断出来的。亦可,你把政治斗争,把汉东这潭水的深度,想得太简单了。你也把李达康这个人,想得太简单了。”
“你们以为的秘密调查,在高层面,在那些真正关注局势的人眼里,可能根本不是秘密。” 高育良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讽,这嘲讽并非针对陆亦可个人,而是针对那种一厢情愿的、自以为隐蔽的行动方式,“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们调查李达康这件事,李达康本人,很可能早就知道了。”
“这不可能!”陆亦可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不愿相信而变得尖利,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猛地摇头,仿佛想甩掉这个可怕的想法,“我们的行动非常小心!接触的证人、调取的档案、选择的调查地点,都是经过反复筛选,绝对保密的!参与的人都是侯局精挑细选、绝对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