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解释听起来似乎合理,但陆亦可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么大的事情,绕过正常的纪检监察程序,由反贪局秘密调查一个省委常委,本身就蕴含着巨大的政治风险。
但看着侯亮平那不容置疑的表情,以及提到沙书记时那种郑重的态度,陆亦可把到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
“那……这件事,要不要向陈海汇报一下?”陆亦可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陈海是省检察院检察长,是侯亮平和她的顶头上司,按规矩,这么重大的行动,理应向陈海报告。
听到“陈海”两个字,侯亮平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和厌恶。他冷冷地说道:“没必要!这件事,出了任何问题,我侯亮平一力承担!
陈海?”他嗤笑一声,“他在汉东待得太久了,早就没了锐气,做事畏手畏脚,瞻前顾后!告诉他。除了增加泄密的风险,让他用那些条条框框来束缚我们,还能有什么作用?等我们查出了确凿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再向他汇报也不迟!”
陆亦可心里一沉。侯亮平显然是想借着这次沙书记直接交办的任务,甩开陈海,独揽大功。
陆亦可知道此时再提陈海只会让侯亮平更不高兴,于是赶紧岔开话题:“那我们从哪里开始查起?李达康书记在汉东工作多年,经手的事情太多了。”
侯亮平见陆亦可不再纠结于陈海,脸色稍霁,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猎手发现猎物般的兴奋:“从他起家的地方开始!金山县!我得到消息,当年李达康在金山县当县长,主持修建金山公路的时候,出过严重的安全事故,死了人!
但这件事最后被压下去了,由王大路背了锅。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你立刻带一队绝对可靠的人,秘密前往金山县,就从当年那起事故查起!
重点查事故的真正原因,查当时的处理过程,查李达康有没有利用职权干预事故调查,或者从中获取不正当利益!
还有那个王大路,和他的大陆集团,也要重点关照!查清楚他和李达康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利益输送!”
陆亦可听得心头震动。从一起多年前的旧事故入手,深挖一个现任省委常委,这确实是一个可能的突破口,但也无疑是在走钢丝。一旦查不出什么,或者被对方反咬一口,后果不堪设想。但看着侯亮平那充满野心和决心的眼神,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劝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