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沙瑞金还好,一提这个名字,李达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方才刻意维持的平静被打破,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和憋屈涌了上来。他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硬邦邦地说道:“他不好受?他不好受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他爹,还得惯着他、哄着他?”
“噗——”林少华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连忙强行忍住,咳嗽了两声,才把笑意压下去。
他知道李达康性格刚直,甚至有些匪气,但没想到他敢这么直接地编排沙瑞金。不过,这话虽然粗鲁,倒也确实反映了他此刻真实的心态——一种被长期压制、终于反弹的愤懑。
“达康书记,慎言。”林少华摆摆手,脸上的笑意收敛,换上严肃的表情,“这话在我这里说说就算了,出去可千万不能讲。”
李达康也意识到自己失言,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但眼中的郁结之色未散。
林少华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推心置腹的意味:“我理解你的心情,达康书记。换成是我,被人当枪使,用完又想随手丢掉,心里也不会痛快。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理解归理解,我们不得不防。以我对沙书记的了解,他绝不是吃了亏就默默咽下去的人。今天在常委会上丢了这么大的面子,尤其是你的背叛,他绝对会记在心里,也绝对不会就这么罢休。”
李达康的心微微一沉。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刚才被怒火冲昏了头,此刻被林少华点破,那份隐忧便再也压制不住,清晰地浮上心头。
沙瑞金是省委书记,是汉东的一把手,掌握着绝对的组织资源和话语权。他如果想找自己麻烦,那真是太容易了。
“那……林省长,我们该怎么办?”李达康不自觉地用上了我们这个词,身体也向前倾了倾,脸上露出难得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沙书记如果真要玩阴的,动用组织手段……我们恐怕会很被动。”
看到李达康这副样子,林少华心中反而一定。不怕你李达康担心,就怕你不担心。只有让你意识到危险,意识到除了紧紧依靠我林少华和高育良之外别无选择,我们的联盟才能真正稳固。
“达康书记,稍安勿躁。”林少华抬手虚按了一下,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智珠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