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育良书记,第一杯,我敬你!感谢你能来!”李达康端起酒杯,语气郑重。
“达康,你这话说的,你请喝酒,我能不来吗?干了!”高育良也端起杯,两人轻轻一碰,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带来一阵暖意,也似乎冲淡了些许空气中的凝滞。
几杯酒下肚,桌上的气氛稍微活络了一些,但两人都清楚,正题还没开始。李达康几次欲言又止,高育良则好整以暇地吃着菜,偶尔点评一下“这菜做得不错”,就是不主动开口问。
终于,李达康有些沉不住气了,或者说,他本来就不是擅长兜圈子的人。他又给两人满上酒,放下酒瓶,搓了搓手,看着高育良,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高育良看在眼里,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脸上那副随意的表情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而带着探究意味的注视。他微笑着,但眼神锐利,直视着李达康有些闪烁的眼睛:“达康,酒也喝了,菜也吃了。现在,这里没外人,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李达康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强笑道:“哪……哪有什么事。育良书记,你看你,就是咱们俩也斗了这么多年了,就不能……就不能正经坐一块儿喝点酒,聊聊?”
“呵呵,”高育良轻笑出声,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看穿一切的了然,甚至有一丝淡淡的、并不含恶意的揶揄,“达康啊达康,咱们认识多少年了?斗了多少年了?我还不了解你李达康是什么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却字字清晰,“你不是真的走到过不下去的坎儿上,不是真的没办法了,能拉下脸来找我这个老对手服软?咱们之间,就别玩那些虚头巴脑的了,开门见山吧。是不是……沙瑞金那边,让你彻底寒心了?”
“服软”两个字,像针一样刺了李达康一下,让他脸上瞬间涨红,羞愤交加。他本能地想反驳,想维持那可怜的自尊,但看着高育良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听着他那直接点破要害的话语,李达康所有准备好的拐弯抹角的措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高育良太了解他了,在他面前装,没意义,也装不下去。
更重要的是,高育良点出了沙瑞金这个名字。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李达康心中压抑已久的愤懑、委屈和不甘的闸门。
他猛地低下头,避开高育良的视线,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