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瞬间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陈岩石愣住了,王馥真也停下了织毛衣的手,茫然地看着沙瑞金,又看看儿子。陈海则是闭上了眼睛,胸口一阵发堵,那股积压已久的失望和愤怒,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白天用省高院的位置诱惑高育良未果,晚上就用同样的手法来忽悠他的家人。省高院院长?可那是猴年马月的事?李承良离退休起码还有一年多,中间变数几何?到时候沙瑞金还在不在汉东都两说,承诺值几个钱?
更重要的是,凭什么?凭什么他陈海就得给侯亮平让路?
陈岩石最先反应过来,老人脸上的喜悦褪去,换上了困惑和不悦:“小金子,我不太明白。要是想让陈海去法院,那让侯亮平去不就得了?检察院也好,法院也好,级别不都一样?权利也不小啊。
陈海在检察院干了半辈子,虽然之前因为一些原因的事去了政法委,但那也是工作需要。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让他回他最熟悉的地方,为啥非要绕个大弯子去法院?再说了,侯亮平那小子,就不能去法院锻炼锻炼?”
老人的逻辑简单直接,却又一针见血。是啊,同样是解决级别和岗位问题,为什么必须是陈海让路,而不是侯亮平移步?
沙瑞金被问得有些狼狈,额角隐隐渗出汗意。他没想到陈岩石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打乱了他预设的温情脉脉的节奏。面对陈岩石质朴的质问,那些宏大的政治考量显得格外虚伪和自私。
“陈叔叔,这……这里面牵扯的问题,它比较复杂。”沙瑞金搓着手,神色为难,“不是简单的岗位互换问题。”
“那你跟我说说,咋个复杂法?”陈岩石固执地追问,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他虽然老了,但不糊涂。沙瑞金这番吞吞吐吐,左右为难的样子,绝非仅仅是为陈海“长远考虑”。
沙瑞金沉默良久,知道若不透露点实质性的东西,今晚怕是过不了关,也无法说服陈海。他咬了咬牙,抬头看向陈岩石,又扫了一眼始终不发一言、像个局外人般冷漠的陈海,压低声音,神情变得极其严肃:
“陈叔,既然您问到这儿了,我也不瞒您。简单说,主要有两层考虑。”
“第一,是关于侯亮平那边。他岳父,钟正国同志,您是知道的。”沙瑞金提到这个名字,语气加重,“钟老给我打过招呼,对这个位置很看重。我们双方现在的关系……很微妙,也很重要。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