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找自己,是意料之中,也是情理之中。
高育良心里快速盘算着。他大概能猜到沙瑞金的思路,无非是希望自己“顾全大局”,支持侯亮平,换取在其他方面的补偿。但沙瑞金恐怕不会明白,在这件事上,他高育良考虑的,不仅仅是侯亮平个人的优劣,也不仅仅是和陈海的师生情分,更涉及到汉东未来政法工作的方向,涉及到他与林少华之间已经初步形成的战略同盟,甚至涉及到他与沙瑞金之间某种微妙的权力平衡。
支持陈海,不仅仅是因为陈海更合适,更是因为陈海代表了一种更稳健、更符合汉东当前实际需要的治理思路。而侯亮平,太过激进,破坏性太强,让他上位,无异于在已经暗流涌动的汉东政坛再投入一颗不稳定的炸弹。这不符合他高育良的政治理念,也不符合汉东的长远利益。
更重要的是,林少华即将冲击省长的关键时期,任何重要岗位的人事安排,都可能影响到力量的对比和博弈的结果。检察院这么重要的位置,他高育良不可能,也不会轻易让给沙瑞金的人。
想清楚了这些,高育良心里已经有了定计。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挺括的深色西装,抚平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从容不迫。
“我知道了。”他对秘书小贺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无波,“我这就过去。桌上的报告先放着,我回来再看。”
“好的,高书记。”小贺应道,侧身让开道路。
高育良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工作人员匆匆走过,见到他都会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地打招呼:“高书记好。”
高育良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而略显疏离的微笑,微微颔首回应,脚步却不停,径直朝着走廊另一头,那间属于汉东省最高权力的办公室走去。
他的身影在走廊上不疾不徐地移动,皮鞋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微而沉闷的声响。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每一步,都显得沉稳而有力,仿佛早已预见了即将到来的谈话内容,也早已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然而,在他平静的外表下,内心深处,是否真的如表面这般波澜不惊?与沙瑞金的直接对话,尤其是涉及如此敏感的人事问题,从来都不会轻松。沙瑞金不是侯亮平,他的份量、他的手腕、他所能动用的资源,都远非侯亮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