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也连忙说道:“谢谢高老师,您的话,我们一定牢记在心。亮平他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也下定决心要改。还请您以后多多批评,多多教导他。”
高育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那种温和但疏离的笑容:“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亮平,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小艾,你难得来一趟,在汉东多住几天,陪陪亮平。”
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侯亮平和钟小艾连忙起身。钟小艾再次诚恳地道谢,并请高育良和吴惠芬保重身体。侯亮平也笨拙地跟着道谢、告别。
走出高家,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更加沉重的东西。
今晚高育良的话,让两人的心情更加爱沉重了。高育良没有想象中的雷霆之怒,高育良以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这让钟小艾不知道该怎么往下继续谈了。
回家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
高育良家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室内温暖的光线和最后一点客套的送别声。
一路无话。从省委大院到酒店的路上,车厢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默。侯亮平紧抿着唇,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被车灯切割开的黑暗,仿佛要将那无尽的夜色看穿。
钟小艾则侧着脸,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光影,霓虹灯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映照出她微蹙的眉头和眼中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忧思。
今晚的拜访,勉强维持住了最后一丝颜面,没有彻底撕破脸。高育良的态度滴水不漏,既没有严词斥责,也没有明确表态,只是用一番看似语重心长、实则绵里藏针的教诲,将侯亮平所有的期待和挣扎都轻飘飘地挡了回来。
回到钟小艾提前订好的酒店套房,关上房门,将外面世界的喧嚣与窥探彻底隔绝。
侯亮平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外套都没脱,就踉跄着走到沙发前,重重地瘫坐下去,身体深深陷入柔软的皮质沙发里,仰着头,闭上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发出一声近乎呻吟的沉重叹息。
钟小艾轻轻关好门,将手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又检查了一下门锁,这才转过身。她没有立刻开大灯,只打开了廊灯,暖黄的光线勾勒出她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她看着沙发上那个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的男人,那个曾经意气风发、锐不可当的丈夫,此刻却像一头斗败了的狮子,颓唐、迷茫,甚至带着一丝让她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