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特有的、属于老年人的沉稳节奏。
侯亮平的心猛地一跳,是组织部的同志来通知了?还是沙书记的秘书?他赶紧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尽量用平稳的声音说道:“请进。”
门被推开。
进来的,却不是侯亮平预想中的任何人。
是季昌明。
已经提交退休申请、基本不再过问具体事务的现任检察长,季昌明。
季昌明穿着一身半旧的检察制服,手里没拿文件,脸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甚至有些暮气沉沉的样子。他缓步走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季检?”侯亮平愣了一下,连忙站起身,心里却咯噔一下。季昌明这个时候来他办公室?而且是一个人,没带随从?这不像是有好事通知的样子。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坐,亮平,坐。”季昌明摆摆手,自己在会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目光平静地看向侯亮平,那目光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是怜悯?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
侯亮平依言坐下,但只坐了半个屁股,身体微微前倾,露出询问和期待的表情:“季检,您怎么来了?是不是……常委会那边有消息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但尾音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季昌明没有立刻回答。他默默地看着侯亮平,看着这个他曾经认可过能力、推荐过接班、又因其近期表现而深感失望的副手。此刻侯亮平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急切和渴望,让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亮平啊,”季昌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语速很慢,“常委会那边刚开完。我……过来跟你说说情况。”
侯亮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季昌明的嘴唇,等待那宣判般的下一句话。
季昌明停顿了几秒钟,仿佛在斟酌用词,也仿佛在给侯亮平一个心理准备的时间。然后,他缓缓说道:“关于你代理检察长职务的提议……今天常委会上,没有通过。”
没有通过。
四个字,像四把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侯亮平的耳膜上,然后穿透耳膜,重重砸在他的心脏上。
嗡——!
侯亮平感觉脑子里一声巨响,随即是一片空白。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