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又觉得苍白无力。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爸,您也注意身体”,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赵立春粗重的呼吸声和墙上老式挂钟单调的滴答声。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满室的阴冷和沉重。
赵立春独自坐在太师椅上,久久未动。他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思绪却飘回了遥远的汉东,飘回了那些他叱咤风云的岁月。
那时的他,一言九鼎,门生故吏遍布汉东,何曾想过会有今日?
儿子身陷囹圄,自己这个曾经的封疆大吏,却只能躲在京城的老宅里,绞尽脑汁地想如何“捞人”,何其悲哀,何其讽刺!
他知道,沙瑞金这次是动了真格,是铁了心要拿赵家开刀,在汉东立威。
赵瑞龙的被捕,绝不是结束,而可能仅仅是一场更大风暴的开始。
高育良会不会帮忙?林正敢不敢插手?那些旧日的朋友们,在赵家这艘大船明显开始倾斜沉没时,是会伸出援手,还是会避之唯恐不及,甚至落井下石?
一切都是未知数。
良久,赵立春深深地、疲惫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郁结和无奈都吐出来。
他伸手,颤巍巍地拉开书案最下面的一个抽屉。
抽屉很深,里面没有文件,只静静地躺着一部老式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手机。
这是一部不记名的卫星电话,他拿起电话,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手指在按键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凭着记忆,按下了一串长长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嘟……嘟……”
每一声等待的忙音,都像是在敲打着他早已不复坚硬的内心防线。
汉东省,省委政法委书记办公室。
高育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的茶杯已经没有了热气。他刚刚听完了祁同伟的汇报,关于反贪局绕过公安厅,直接在机场秘密抓捕赵瑞龙的全过程。
祁同伟站在桌前,语气平静,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庆幸。
庆幸的是,侯亮平这次行动绕过了公安厅,他祁同伟至少在程序上避免了直接卷入的风险。
凝重的是,赵瑞龙被捕,意味着沙瑞金对赵家的攻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