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子……”良久,赵立春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失望,“想我赵立春,一生宦海沉浮,起起落落,不敢说算无遗策,至少也算得上审时度势,步步为营。怎么……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没脑子的东西!”
他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痛心:“没头脑就算了!还不听话!我让你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老老实实在外面待着,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要回去!
他呢?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自以为翅膀硬了,以为风头过了,屁颠屁颠跑回去送死!现在好了,一头撞进人家早就布好的网里!这不是蠢是什么?!”
“啪!”赵立春手中的佛珠重重拍在书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珠子散落了几颗,在光滑的桌面上滚动。
赵晓慧被父亲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但随即更急了:“爸!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瑞龙是蠢,是自作自受!
可现在他人已经在侯亮平手里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捞人啊!至少……至少得让他闭上嘴!不能让他乱说!”
“闭嘴?”赵立春猛地转头,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射向女儿,“怎么让他闭嘴?侯亮平是干什么吃的?
沙瑞金把他放在反贪局那个位置上,就是为了今天!他们会给你机会让你和里面的人联系?会给你机会让你递话?痴心妄想!”
他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语气重新变得低沉而无奈:“瑞龙那个臭小子,要是有你一半的脑子,一半的谨慎,我……我也就能省心多了。”
这话说得赵晓慧心中一酸,但同时也升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她是女儿,能力再强,在父亲眼中,似乎永远比不上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可如今,能撑起这个家,能想办法的,也只有她了。
“爸,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赵晓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父亲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心里不可能不管赵瑞龙,那可是赵家唯一的儿子,“瑞龙必须救!就算救不出来,也绝不能让他开口!
您的仕途,我们赵家的将来,全系于此了!
侯亮平动作这么快,这么狠,肯定是沙瑞金在背后全力支持!我们必须立刻行动起来,动用一切能用的关系!”
赵立春何尝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只是被儿子的愚蠢和事态的急转直下气得一时失态。
骂归骂,正如女儿所说,赵瑞龙必须保,至少他的嘴必须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