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不必客气。”林少华摆了摆手,恢复了平常的神色,“总之,记住四个字:谨言慎行。保护好自己,才能有将来。”
又聊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工作后,祁同伟起身告辞。林少华将他送到办公室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离开省政府大楼,坐进车里,祁同伟脸上的谦逊和感激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凝重。
林少华的分析,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测。前路迷雾重重,脚下步步惊心。
他没有回公安厅,而是开车来到了山水庄园。
现在,他只想找个能让他暂时卸下防备的地方,见一见那个能让他心灵得到片刻安宁的人。
暮色四合,山水庄园笼罩在一片宁静的暮霭之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朦胧而幽静。
这里的奢华与雅致,曾经是祁同伟证明自己成功、享受人生的象征,如今却更像一个与世隔绝的避风港。
车子无声地驶入庄园深处,停在那栋属于高小琴的独立别墅前。祁同伟下车,独自走了进去。
别墅里很安静,佣人似乎都被吩咐不要打扰。
祁同伟换了鞋,径直走上二楼卧室。推开虚掩的房门,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
大床上,高小琴侧躺着,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丝被,似乎睡得很沉。
她连衣服都没换,还是那身被带走时穿的米白色套装,只是此刻已经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
她的脸色苍白,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不时颤动一下,仿佛睡得并不安稳。
祁同伟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几天不见,她明显憔悴了许多,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嘴唇失去了往日红润的光泽。
一股混杂着心疼、愧疚、怜惜以及无尽复杂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感到一阵窒息的难受。
是他,把这个女人拖进了这个漩涡。
她本可以拥有更简单、更富足的生活,却因为他,因为这段不见光的关系,因为山水集团那些不得不做的生意,一次次承受惊吓、羞辱。
这次被公安局带走协助调查,虽然时间不长,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和恐惧,足以摧垮一个人的精神。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伸出手,想替她拂开额前的乱发,却又怕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