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侯亮平最后将目光重新定格在杜伯仲惨白的脸上,“你以为躲到川省就安全了?
杜伯仲,在国家面前,没有真正的秘密,也没有永远的侥幸。你现在坐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寂。只有杜伯仲粗重的、带着颤音的喘息声,和墙上挂钟无情走动的滴答声。
侯亮平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陆亦可也停下了笔,同样注视着杜伯仲。赵东来依旧靠在门边,面无表情。
这种沉默的等待,有时候比疾风暴雨般的质问更能摧毁心理防线。它迫使对方去思考,去权衡,去面对内心最真实的恐惧和欲望。
杜伯仲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侯亮平的话,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回放。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继续死扛,只会罪加一等。
可是……赵瑞龙心狠手辣,祁同伟也不是善茬。
如果他出卖了他们,就算法律能从宽,他们残余的势力,或者外面的亡命徒,会放过他吗?
挣扎,极度的挣扎。
恐惧,对法律的恐惧,对同伙报复的恐惧,对自己未来命运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杜伯仲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
终于,他抬起头,看向侯亮平,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乞求,还有一丝终于下定决心的灰败。
他的嘴唇哆嗦着,发出极其微弱、沙哑的声音:
“侯……侯局长……我……我说……我都说……”
“但是……我有个条件……”
侯亮平的目光微微一闪,身体重新前倾,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你说。但记住,是在法律框架内,是在你如实、彻底交代的前提下。”
杜伯仲咽了口唾沫,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要求……证人保护……还有……我交代的,算立功……”
一场漫长的心理攻坚战,似乎,终于看到了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