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了,小艾呢?你儿子呢?”陈海的声音也提高了,“猴子,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家庭,还有责任!你死了,他们怎么办?”
侯亮平愣住了,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陈海知道自己说重了,但他必须说。侯亮平这种不要命的劲头,在战场上或许是英勇,在官场上就是愚蠢。
“猴子,”陈海放轻了声音,“我理解你。我也想查案,也想把那些腐败分子都抓起来。但我们要活着,才能继续查案。我们要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更多人。这个道理,你得懂。”
侯亮平沉默了很久,才慢慢放下酒杯。
“陈海,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刘新建跳下去的时候,我就在他面前,离他只有几步远。我能拉住他的,我能的。但我没拉住,我就那么看着他跳下去了。”
陈海心里一紧。
“他跳下去之前,看了我一眼。”侯亮平继续说,眼神空洞,“那眼神……我说不出来。有绝望,有解脱,还有……还有一点嘲弄。他好像在说:侯亮平,你不是要查我吗?来啊,来阴间查我啊。”
侯亮平苦笑起来,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陈海,我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刘新建跳下去的画面,就是他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
我在想,是不是我逼死了他?是不是我太急了,把他逼上了绝路?”
陈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能说什么?说不是你逼的,是刘新建自己选的?说刘新建跳楼,是为了保护赵立春?这些话,对现在的侯亮平来说,都没有意义。
他只能伸出手,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
“猴子,这件事,不全是你的错。”陈海说,“刘新建选择跳楼,有他早有预谋。但你要记住这个教训,以后办案,一定要按程序来。这不只是为了保护你自己,也是为了保护那些你身边的人。”
侯亮平抬起头,看着陈海:“陈海,你真的觉得,按程序来,就能搬倒赵家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
陈海沉默了。
按程序来,能抓到赵立春吗?他不知道。赵立春在汉东经营三十年,树大根深,关系网错综复杂。按程序来,也许永远也抓不到他的把柄。
但如果不按程序来呢?像侯亮平这样,横冲直撞,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