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地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发配到档案室坐冷板凳……”
“这辈子就待在那儿了……”
“太直了,不懂得变通……”
每一句,都那么刺耳,却又那么真实。
是啊,他已经四十多岁了。
陈海慢慢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在手上,却冲不掉心头的寒意。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鬓角已经有了白发,眼角爬上了细纹,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失落。
这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陈海吗?
在反贪局的时候,他带着队伍查办了多少大案要案?让多少贪官污吏闻风丧胆?那时候的他,眼睛里是有光的,是坚信正义必胜的。
可现在呢?
镜子里的这个人,眼神黯淡,脊背微驼,像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中年人。
陈海关掉水龙头,用纸巾慢慢擦干手。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然后他转身,走出卫生间,回到档案室。
档案室里很安静,只有一排排高大的铁柜无声矗立,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他在办公桌前坐下,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海想起很多事。
想起刚参加工作时的热血沸腾,想起办第一个大案时的紧张兴奋,想起将一个个腐败分子送进监狱时的正义感。
也想起被调到档案室那天的茫然无措,想起同事们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眼神,想起这几个月来日复一日的整理、归档、查阅。
他就像这些案卷一样,被贴上标签,放进了某个角落,等待着被遗忘。
不。
陈海猛地站起身,撞倒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档案室里格外刺耳。
他不想就这样被遗忘。
他还有抱负,还有理想,还想做点事。
高育良说得对,想做事,先要有做事的位置。待在档案室,他的抱负和原则,不过是一纸空谈。
那些闲言碎语,那些或明或暗的轻视,像一把把刀子,割破了他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
陈海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秋的晚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醒了他混沌的思绪。
他想起高育